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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寢房,窗扇合起,香爐散出的薄香四繞。
李重吉靜站在床側便,目光凝視著躺在床上的李惠明,臉色慘白、氣息薄弱,孱弱模樣教他害怕又心慌,胸臆間充斥著難以言說的生悶,教他心疼。
白日探子回報,惠明偷出府偶遇翟光鄴一同前往金谷塢時,他應立馬派人接她回來,而不是在得知阿薰尚不在她身邊時,任由翟光鄴帶她離開。
“阿薰呢?”他問著身側隨侍,目光未轉、冷淡說道。
“回大公子,阿薰在下面候命。”
好一個候命!寬袖一揮,吩咐屋內丫鬟悉心照料李惠明后,李重吉憤然離開推門而出,循著臺階下了閣樓,身側隨侍亦跟上去。
他腳步甚疾,眨眼功夫,便走至廊道盡頭,阿薰低垂眼眸,正站在那里。
涼風陣陣,夜風吹拂阿薰未挽起的長發,絲緞般青絲在融融月華下愈顯烏黑柔亮。
眼前閃過床榻間惠明散落的青絲毫無光澤,且耳側長發竟被人以利刃割去顯得毫無生氣,一時氣憤,抽出身側隨侍腰際攜帶的長劍,猛然揮袖,一道白光閃向阿薰,阿薰并未閃躲,只緩閉雙眼靜佇不動。
“咻”的一聲,阿薰并無任何痛覺,只覺耳側一涼,星眸緩睜,耳邊聽得細微聲響,低眸望去,只見如絲緞般的青絲散落在地。
齊整整的,分明是以劍氣削去。
“大哥!”忽而焦急的嗓音入的耳中,重吉抬眸,就見一身小廝打扮的李重美站在拱門處,幾下輕步,走至阿薰身前與他回望著:“你在做什么?”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么這般作踐阿薰?”濃眉緊蹙,重美站在阿薰身前,微怒。
“作踐?若我愿意,我把她賣到妓館也沒有問題!”
“你敢!”
郁結于心,他望著向來不敢忤逆的李重美,如今卻一副護衛姿態將阿薰護在身后,望了好半晌,才終是出聲:“李重美,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你?!蓖娝藭r面色甚不好的樣子,若是平時,重美必不敢如此說話,可他依舊伸手將阿薰再往自己身邊移向,便毫不畏懼的對上李重吉的低沉目光。
“你膽子夠大!”
“沒你膽子大!”
胸臆間的煩悶教他不能如以往那般淡定下來,李重吉還未來的及平息紊亂氣息,動作已先比腦子快了一步,身影一閃,白光亦閃向那處。
殺氣……撲面而來的勁流將他額前發絲吹亂,未及細想,李重美轉身推開阿薰的同時,亦抽出阿薰隨身攜帶的長劍,硬生生的接住李重吉這一招。
劍刃相碰,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望著幾斤逼近他面頰的冰冷劍刃,李重美瞪著出招甚狠的李重吉,一邊運足內力貫入劍身,一邊伸腿朝他下盤掃去,方才逼得李重吉稍后退半步。
身側隨侍見向來不敢頂撞李重美,竟與李重美刀劍相向,忍不住上前,卻被李重吉叫住,隨侍回神一看,便看到李重吉向來溫和的俊臉上泛著寒意,教人腳底生寒。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膽子大到什么地步了?”李重吉瞇起眼眸,定定瞅著李重美,冷笑道。
一時劍氣頓生,擾亂周圍氣流,炫目白光突起,驚得花樹亂顫。
幾番纏斗下來,李重美已力不從心,好幾次都是險避開李重吉的攻勢,可不知為何,他不想在這里輸給李重吉,便如困獸之斗般的發起攻勢。
手腕一轉,亮晃晃的劍刃便朝著李重吉的腹部刺去,李重吉不以為然,眼看那劍尖便要傷他。
“大公子,小心——”
身后隨侍出言提醒,雖說倆公子比武不知為何,但無論傷誰,最后受罰的都是隨侍。
就在劍尖快要貼近他的前腹時,他右掌收起長劍,左手食指中指并攏,不會吹灰之力見夾住那出勁甚猛的劍尖,片刻間,李重美便頓感一股純厚內力貫入劍尖,硬生生的將他來不及握住劍柄就被震開,連退幾步。
“嘣”的一聲,整個劍身便被震碎成幾快,散落在地。
“怎么?沒了武器不敢出手了?”與李重美不甚相同,雖都是同樣鑄造的劍器,而李重吉手里拿著的劍完好無損,劍身映射的炫目目光讓李重美不禁瞇眼。
被震開的李重美只覺手腕略酸,又聽李重吉這般挑釁,一時氣然,正欲出手,就聽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
“你們鬧夠了沒有?”聞聲處,李重吉抬眼望去就見一臉凝重的李從珂走在前面,而跟在李從珂身側沉默的青年,便是翟光鄴。
“見過老爺?!背丶孛劳?,包括阿薰在內的隨侍均都下跪,齊聲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