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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_85377“少爺,少爺,您慢點(diǎn)兒嘿!”一進(jìn)屋子,蘇君慎就不再裝下去,直接自己起身飛快撲到了床上,看得阿寒在后頭忍不住直叫喚。
“阿寒,去打盆熱水來給小爺搓腳。”蘇君慎吩咐道。
“誒,小的明白。”阿寒將輪椅推至床邊,很快就出門打了一盆熱水進(jìn)來。
蘇君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無形象可言,只雙腳垂在床邊,任由阿寒為他洗腳。
“少爺,可疼?”阿寒問。
“有點(diǎn)。”
“不是小的說您,您今日太拼命了。無塵道長明明千叮嚀萬囑咐,毒全部排清之前不能長時間活動,瞧瞧您……”
“阿寒,你什么時候成老媽了?喋喋不休吵死人了。”
“小的也是為少爺您著想。”
“別說了,的活兒。”
“誒!”
蘇君慎閉上眼,感受著雙腳上的熱度,一點(diǎn)都不想動彈。他是真的累了,太久沒有如今日這般長時間奔跑,現(xiàn)在竟然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雙腳有些麻,若不是有熱水澆灌,怕是都快沒知覺了。沒想到那丫頭進(jìn)步居然這樣大,逼得他不得不使出全力。
三娘……
想到那面如白玉的干凈女子,他的心就開始柔軟了起來。當(dāng)年那樣小的人兒,如今也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也好,如今這糟糕的身子骨,說不得會拖她的后腿。
一想到自己還需要服用三年的藥,做三年的湯浴,他就開始煩躁。保護(hù)不了一個人的無力感,他再也不想經(jīng)歷了。快一點(diǎn),快一點(diǎn)讓這三年過去吧。
“少爺?”阿寒為蘇君慎疏通了一下腳上的經(jīng)絡(luò),忙得渾身是汗,再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自家少爺和著衣裳就這么睡著了。阿寒無奈地擦干了自己的雙手,為蘇君慎脫去外衣,擺正了身子,又為他仔細(xì)地蓋上被子。這一系列事情做下來,蘇君慎竟然都未被驚醒,顯然是累極。
出了門,早有旁人迎了上來問道:“少爺可要用晚膳?”少爺脾氣乖戾,除了最親近的幾個,旁人都不敢隨意接近,有什么事都是先過問阿寒。
“少爺睡了,晚些時候再拿來吧。”阿寒說,“叫廚房隨時侯著,可別涼了。”
“曉得。”那人說,隨后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今日王妃來過,見少爺不在,面上有些不愉快。”
“王妃找少爺有事?”阿寒皺眉,那可真是不巧。
“聽說是王爺快回來了,下個月就要進(jìn)京。”
“那是好事啊,少爺時時刻刻惦記著王爺呢。”
“這府里誰不惦記呢。”那人笑道。
安王爺雖面情肅冷,但對下人是極好的,又一手將幾個兒子培養(yǎng)長大,蘇君慎對他的濡慕之心很深。然而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從前遭受過的苦難,如今父子面對面更多的只是不自在。
阿寒有時候覺得后怕,若不是無塵道長與安王爺是世交,此時少爺早已是個殘廢,好容易保住了兩條腿,只要好生調(diào)理便可,三年前又一次中毒,再次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少爺受苦受難的時候,王爺都不在京城,時間久了,少爺難免會鉆進(jìn)死胡同。罷了,他不過是個小廝,管少爺是怎么看周遭的人的,他只要好好服侍少爺便是了。
阿寒永遠(yuǎn)都忘不了那一年他找到少爺時的場景,那個日日愛笑的少年倒在了血泊中,無人問津,就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他的附近還躺著兩具死透了的尸體。當(dāng)日與他同在的阿夜后來提起,那時自己的表情簡直就是睚眥欲裂,猙獰極了。回想起來也是,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若不是有少爺,他的人生還在乞丐窩里繼續(xù),若是少爺有個三長兩短,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后來無塵道長鞭笞了他足足五十下,他一聲不吭全忍了下來,沒照顧好少爺,那是他一生都不能釋懷的罪責(zé)。
“阿寒哥,給你,點(diǎn)心。”一個干粗使活的小丫頭忽然塞給他一個油紙包,不待他拒絕轉(zhuǎn)身就跑,生怕他追上來。
阿寒拿著那油膩膩的包裹,聳聳肩,轉(zhuǎn)身就丟到了院墻外頭。作為少爺?shù)馁N身小廝,他在府里還是挺受歡迎的,加上長得又清秀,總有小姑娘紅著臉給他送東西。不過私相授受在王府里是大忌,他還沒傻到真接下那些小玩意兒,天曉得這些人是看上他還是看上他背后的王府大少爺。
要收,也得是春菊姑娘那樣的美人兒送的。
春菊鼻子癢得不行,用手揉了揉,到底還是沒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使得桌上的燭影跟著晃了晃。
墨卿硯停下舞步,責(zé)怪的眼刀子戳了過來,春菊不好意思地扭扭臀部:“準(zhǔn)是有人惦念著小姐,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惦念,就先惦念起春菊了。”
“胡說什么渾話,這話該是你說的?”霜月瞪了她一眼。
“小姐今日大出風(fēng)頭,還不許有那么一兩個人惦記著小姐的英姿?再說,人家鼻子癢嘛。”
“憋著!”
春菊很想說憋不住,不過再看到小姐不高興的模樣,就乖乖住了嘴。也不知是怎么了,小姐隨著大小姐從山上下來后,就一直板著面孔到現(xiàn)在,就算是她也能從舞姿中看出一絲煩躁。
“算了,臨時抱佛腳也沒甚大用,霜月把琴收起來吧。”墨卿硯見不得春菊委屈,暗嘆一聲,示意霜月可以不用彈了。
“小姐這舞練了許久,可不算是臨時抱佛腳,這話用得不對。”流水搖晃著腦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