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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劉五與小師弟,在紅巖大峽谷,度過整整十年的野人生涯,十年過后的今天,師兄弟二人出谷后,要回到五龍鎮、雄龍山寨。劉五選擇到過年的期間回家,今天就是大年三十。
劉五與小師弟回到雄龍山,此時就在‘水火拳’會館門前,師兄弟二人冷得縮成一團,由于在深山峽谷經歷了十年,除了站著的體形像人而外,其他部位都像動物一般,猿猴不像猿猴、熊不像熊,像人形、不像人樣。腳上套穿的草鞋、衣服都是用曬干的樹葉連成。
這些天來,連夜奔走數日,出谷前的一身樹葉衣服早已零碎,因一路上的荊棘和樹枝鉤掛。此時兄弟倆身上的樹葉衣服,已經是第三次換上。在趕路時身上還暖洋洋的,沒有一點冷的感受。現在停下來后,在大雪紛飛、寒風凜冽的環境里,無論多么強壯的身體,都會凍透,并且,師兄弟倆在趕路期間,隨身帶的一些干果充饑,只吃這些干燥食物,從未吃飽過,早已餓得心慌,兄弟二人來到這兒,已有一個多時辰了。
正因為今天是大年三十,偶有炒肉、燉湯的香味隨風飄來,奇香無比。小虎不知這些美味,可對劉五來說,十年沒有聞到這么美的味道了,這就是民間。陳小虎一切感到新奇,像換了一個世界似的。
劉五之所以這般謹慎,想到當年與小師弟是從屠刀下溜走,這么些年的峽谷生涯,現在回想起,不知是怎樣熬過來的,自己都不相信,那時,全身似麻木一樣,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勁的逃命,是一次一次從死里逃出來,不可能一個閃失,將前功盡棄,師弟十歲,師父的遺愿,現在才剛剛開始。
雄龍山寨本是個大院,只在院里的一周、就住了二十多戶人家,如果帶著小師弟,直挺挺的撞進院里,發現的人一定很多。他與小師弟仍然蹲守在‘水火拳’會館門前,想再等等看。就是要入院內,也要先查個究竟,面對的人越少,安全性就越大。
正在又凍又餓的危難之時,突聽‘嘎’的開門聲,緊接著又‘哧嚓、哧嚓’的腳步聲。這時劉五已感覺到,腳步聲是朝自己這邊來的,聽上去只有一個人在走動,聲腳步聲越來越明顯了,劉五就是盼望這樣的時機,個別人從這兒路過,向其打聽情況。
幾秒鐘的時間,就從轉角處走過來一位老者。劉五心中驚喜,這位老者劉他識,就是陳貴山的二叔陳立全,現在已是八旬高齡。在這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氣,老伯獨自一人走出來,一定有事要辦,他低著頭,好像一邊走一邊在想什么。只有五六步的距離時,劉五正要給老伯打招呼,幾乎在同時,老伯突然發現他們倆,這一瞬間老伯大驚,連退數步,手上作出武術的攻防動作,防備面前這一大一小的怪物。停頓幾秒鐘后,老伯見兩只像怪物的東西、并沒有撲向自己。再說老伯的突然出現,也將小虎嚇得后退幾步,他不知道老伯這樣的形象,是從哪兒鉆出來的。
劉五急忙招呼道:“老伯,我倆都是人,不是食人的怪獸。”難怪將陳立全老伯嚇得連退數步。因為劉五與小虎在武館門外,冷得實在支持不住了,樹葉衣服已用完,才從包袱里拿出棕熊皮裹在身上。
原來在峽谷砸死一大一小的棕熊,劉五將這兩張皮晾干整理后,與小師弟各一張,在抵抗不了寒冷時,就取出裹在身上。所以,在陳立全毫無思想防備下,突被驚嚇后退,直到劉五說話后,才靜下心來。
陳立全的突然出現,反而使小虎起了好奇心,他想,為什么這個高高大大的怪物,不像棕熊那樣傷害我們呢?他為什么見了我與師兄,反而被嚇走了,小虎從沒有見到這樣溫和的怪獸。
陳立全也感到非常驚詫,是從哪兒來的人形怪物?除了身形與人一樣,其它部位的外層,哪一點也無法與人相比,臉上手上露出的部位,都是獸皮一樣,二人皮包骨頭,但眼睛卻炯炯有神。雖然劉五與陳立全打上招呼,但既沒有喊出二師爺的名稱,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姓名。
劉五再次說道:“老伯,我倆是苦難人,因無家可歸,四處乞討,走到哪兒黑、就到哪兒歇宿。陳立全一聽話音,純屬一個正常人說話,而且還不是遠方人,已證明眼前站著的不是怪物。按說來,劉五被陳貴山收養**年之后,陳立全幾乎是天天見到他,為什么一下認不出劉五呢?
劉五十年的成長,十年的野人環境,與十年前的劉五沒有一絲像。這時的劉五除了散亂的長發而外,其皮膚已成為了獸皮,陳小虎就更不用說了,陳老伯見二人的樹葉衣褲,都是大眼小孔的,雪風像箭一樣刺進他倆的肌體。
陳老伯一看這倆孩子,不知受了多大的磨難,上下一身搞得人不人、獸不獸的,絕對是良善之輩,立即將劉五與小虎讓進屋內避寒。陳老伯又看到二人瘦得皮包骨頭,就燉了一腿狗肉。
陳小虎見了這些房子和室內用具,就像看風景一樣新奇,小虎的動作與猿猴相似,不停的這兒摸摸、那兒瞧瞧。在民間來了,就不應該像在深山峽谷那么淘氣,但這些都是小虎的習慣,不是在短時短日能改變過來。此時,師兄弟二人飽吃飽喝一頓,精神十分爽朗。
陳小虎沒想到,與師兄走出峽谷,有這么多好吃的東西、還有這么好走的路。一頓飯后,都無聊時,陳老伯問道:“你們倆為何這般模樣?竟然與野人無區別?”劉五回答說:“我幼小就是孤兒,父母是被人逼死的,那時我已經能走路了,就四處流浪、街頭乞討,然后我差不多八歲時,被一對好心的夫婦收養,在我十六歲那年,我路過一個雜貨店,那天早晨還早,很多店鋪都沒開門。不知不覺聽見有嬰兒哭聲,再仔細一看,就在這家雜貨店門口邊,有只小竹筐,原來嬰兒的哭聲,是從這小竹筐傳出而來。”
“當時我想,這嬰兒一定是天亮之前就放到這兒的,肯定是嬰兒的父母,有極大的難處,無法養活他,才偷偷將嬰兒放在這里,讓別人收養。這之間是什么原因棄嬰不養,現在這個形勢誰都說不準。”
劉五又說道:“當時我想到自己也失去父母,是死是活,過一天算一天,于是我就將這個嬰兒收養起,如果我乞討一點,就分他一半點,也要將他帶大成人。最沒想到的是,當我把這嬰兒收拾好,攜帶在懷里時,還沒走回我的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傳來,收養我的義父義母雙雙被害,就這樣,我又成了孤兒。盡管生活如此困難我都不放棄,我就到處討吃討穿,孤兒帶孤兒,一直就到現在。”
其實,劉五說他收養嬰兒的時間,和他自己義父義母被害的時間,就是五龍鎮‘四方客棧’出事的同一天。
劉五再說道:“那會看到國難家亡,弱肉強食,從朝廷到地方政府的管理體系中斷凌亂,官府也渾水摸魚,甚至濫殺無辜。所以在當時我想得天真,帶著這嬰兒去深山老林,吃野果,穿樹葉,野人和其它動物都能生存下去,難道我們就不能么?就這樣,在深山峽谷,一過就是十年。后來才意識到,其它動物生活得太簡單,餓了就吃、吃了就睡、痛了就叫、病了就死。之后,隨著年齡增長,我想人類總不能與其它動物相比,還是回到有人煙的地方,總能干點有意義的事。”
劉五把陳老伯問的話,從頭到尾述說了一遍,對于陳立全老伯來講,不管劉五說的是真是假,他二人深居山中的野人特征不是裝出來的,假設劉五是、在逃案犯,那么小虎這點年齡,又該怎樣解釋呢?
劉五講述了自己與小虎的經歷,編出一段相似的故事搪塞陳師爺,陳立全老伯聽了非常感動,是一段真實的傳奇經歷。
陳老伯問小虎說:“小家伙,你是從很遠很遠的深山峽谷出來的嗎?”可是小虎聽不懂陳老伯說的是什么,只能聽懂與師兄常常說過的話。因為在峽谷里有很多語言都用不上,只有他師兄弟二人見到什么說什么,來到民間,涉及到的事物繁多,有好多話都沒有聽到師兄說起,特別民間的用具更當作新鮮事物。
小虎沒聽懂陳老伯說的是什么。隨后劉五將陳老伯問話的意思、對他說明白。小虎聽懂后忙向陳老伯連連點頭。陳老伯以這種試探性的問話,表面是隨便問問,因小孩兒不說謊話,試一試劉五說的是真是假。
陳老伯的三個兒子,在一個反王部下當差,據說在一次戰亂中,因軍營里隱藏有朝廷臥底,后來朝廷官兵里應外合,殲殺了反清義軍的六千多人。當時陳老伯的三個兒子,都駐扎在被官兵襲擊的軍營里,但最奇怪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要說陳立全的三個兒子究竟怎樣,目前下落不明,按祖訓來說,他們陳氏太極練功習武之人,都不會干預朝政,而且他們在外干些什么,父親陳立全一點不知情。
說到這兒,陳老伯很想將這兩個野人留下,他倆都是孤兒出生,這會做點好事,收留他兩個,再過幾年自己弄不到吃穿時,還有個依靠。這是陳老伯目前的想象。
就這樣,劉五與小虎就住在陳老伯家,將從峽谷穿出來的東西,全部換掉,梳洗整潔后,二人的模樣驟變,只是小虎的行為還有些野性。現在劉五仍化名為馬四,小虎的名字不用改變,還是叫小虎,至于他姓陳的事,劉五認為暫時還不能公開。
有一次,劉五趁著自己與小師弟、還像野人模樣時外出,這樣無論走到哪兒,就是神仙也認不出他就是劉五。劉五早已想去五龍鎮探探情況,就順便將小師弟帶在一起。劉五認為:現在去五龍鎮是最安全的,因為自己與師弟,看起來是人形,模樣如猿猴,如果再緩一年半載,獸皮似的皮膚脫落后,臉龐上的脂肪長起來,就要恢復原形。那樣,以前認識自己的人,一定知道我就是劉五。
劉五與小虎一起走在街上,一路招來很多人的注意。像劉五與小虎這種、似幾分猿猴相的,可說是太奇怪了,五龍鎮上年齡最大的,都沒見過人形猿臉、和這種類型的皮膚;相反,陳小虎也覺得很奇怪,他向劉五說:“師兄,為什么這個地方,一大堆一大堆、都像陳老伯一個樣子?”
街上眾多人將劉五、與小虎當做稀奇觀看。而對小虎來說,他看到來來往往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山洞里鉆出來的,幾次小虎都對劉五講:“師兄,這么多像陳老伯那個樣子的,要好大好大的巖洞才住得下。”
劉五對小虎說:“小師弟,這些老百姓他們不是住的巖洞,都是住在陳老伯那樣的房間,記住,以后再不能這樣說,你認為這些都和我倆在峽谷一樣嗎?不許說他們住在哪個巖洞,那樣說他們很生氣的。”
小虎又換一個話題說:“為什么與我一樣大的孩子,給他身邊的人喊父親母親呢?你經常帶我一起,我卻叫你師兄?”
哪會想到小虎有此一問,恰恰擊中劉五的要害,覺得不該帶小虎出來。但轉念再一想:小虎有這些年齡了,對人與人之間的事,還是一片空白,如果不帶他到人群中見識見識,又怎會知道一生的喜怒哀樂呢?至于他父母的事,只能逐步告訴他,否則會讓他難以承受,對思想打擊甚大,恐有不妥,若是造成智力障礙,豈不是一無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