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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蔣韋川一鼓作氣跑到五龍鎮(zhèn)上,母親病在**上,他心急如焚,忙人做不了好事,這句話很有道理。他到鎮(zhèn)上給母親買藥,竟然沒帶半文錢,沒有錢怎么辦事呢?如果再回家取錢,又要多花一倍的時間,那樣母親的病拖延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難受。
八歲的蔣韋川腦筋轉(zhuǎn)了轉(zhuǎn),得想個辦法不回家拿錢,也能將這兩味藥買到手。于是他靈機一動,站到離藥攤稍遠處,不動聲色,裝著小孩玩耍的模樣,表面看上去什么事情都沒有,心腦卻集中在藥攤上。
對于川芎和細辛這兩味藥,蔣韋川并不陌生,無論從藥材的外表還是氣味都知道,他看準了川芎和細辛的位置,就將這兩味藥排列在橫線幾位、縱線幾位。整個藥攤上,差不多兩百味中草藥,蔣韋川將這兩味藥的幾排幾行記清楚后,就走到藥攤跟前。
這位治病賣藥的是位老郎中,蔣韋川上前對老郎中說:“爺爺,你這藥攤上的藥那么多味,您怎么知道哪些藥治療哪些病?”老郎中回答:“小孩子,當(dāng)郎中不是那么輕松的,這些藥治哪些病,起什么作用,要靠大腦的記憶。”蔣韋川說:“這么多要記多長時間?”老郎中對他解釋說:“要將這些基礎(chǔ)知識學(xué)好記好,需要幾年時間才行,”蔣韋川說:“還要那么久時間嗎?我只需看一看您這攤上,哪些藥放在什么位置,一定準確無誤回答出來。”
老郎中用奇異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孩子。蔣韋川見老郎中久久不回答,又說道:“爺爺,您不相信嗎?”老郎中見這孩子很認真似的,嘴上也很甜,爺爺長爺爺短的叫,不禁對蔣韋川產(chǎn)生了興趣,便對他說道:“小孩子,你真有這個能耐嗎?”蔣韋川不想再拖延時間,就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爺爺,我們可以賭一賭,我若是賭輸了,您以后只要見到我就叫我壞孩子,如果您輸了,就將這兩味藥送給我。”
蔣韋川邊說邊將紙條遞給老郎中,老郎中接過紙條一看,上面寫道:川芎和細辛兩味藥。就笑了笑,說道:“沒問題,一定說話講誠信。”接著,老郎中與蔣韋川按規(guī)則開始打賭,蔣韋川用目光只在一瞬間,掃視了一下攤位上的所有藥,就轉(zhuǎn)身背朝藥攤。他能在縱橫豎直二百多味藥中,準確的說出了川芎與細辛的位置,這兩味藥沒有在同等線上,還相隔甚遠。老郎中有些吃驚,這小孩怎么在眨眼中,能記得如此準確呢?
老郎中按照規(guī)定,把藥給了蔣韋川,拿過藥后,轉(zhuǎn)身就跑開了,他要盡快返回家里為母親煎藥。蔣韋川走后,老郎中還有點沒有反應(yīng)過來,難道這小孩真的是神童嗎?真的是過目不忘嗎?太不可思議了,很長一段時間,老郎中一直處于驚訝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蔣韋川的腳力本就超于常人,現(xiàn)在家里母親生病,步伐就更快了,所以只用了普通人的一半時間,就趕回家里。到家后,立即將藥煎好,還喂藥母親喝下,過了一個半時辰后,林小琴覺得全身的酸痛在減輕,身體開始變得暖和,頭腦也清晰許多了。之后又吃了兩天藥,才恢復(fù)得差不多。
再說與蔣韋川打賭的老郎中,一直認為蔣韋川很奇特,從事醫(yī)道行業(yè)數(shù)十載,還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
這位老郎中,可能是因為自己出于醫(yī)藥行道,幾天來,他時常在琢磨與蔣韋川打賭的事情,他認為這個孩子與眾不同,甚至覺得這孩子的身體機,能與常人也不一樣,可能具有什么過目不忘的特異功能,只見他掃視了一眼,就能在兩百多味藥當(dāng)中,準確地說出哪種藥物排列的位數(shù),覺得蔣韋川日后必成大器。
其實蔣韋川并沒有、老郎中想象的那么神奇,不過八歲的小孩子能用自己的小聰明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雖說伴有騙取的性子,但要比偷和搶光明多了。由此可見,蔣韋川的聰明與身體素質(zhì),必定是先天性的。
老郎中這兒,也常常有左鄰右舍的老者同到聊天,三五幾個同年齡差不多的在一塊,有興趣、不寂寞。
這會兒老郎中也閑著無事,就提起與蔣韋川打賭一事,他把蔣韋川的神奇之處講給了大家聽。的確也是,不是老郎中少見多怪,像這樣的事情,誰經(jīng)歷了都覺得是一件奇事。這時,聽了老郎中的敘述,坐在旁邊的一位老者開口說道:“那天,我看到那小孩在離藥攤不遠處,站在那里一直注視著攤上的藥,當(dāng)時也只認為那是一個無聊的孩子,我看啊,他肯定早就將藥攤上放藥的位置記清楚了,然后才講條件和你打賭。”老郎中恍然大悟,說道:“那為什么你們不早點提醒我?”老者回答道:“我也是才想到的,你不提,我們都忘記這件事了,當(dāng)時我并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今天你再次提起這事,又才慢慢回想那天小孩一舉一動的狀態(tài)。”
老郎中與其他幾位老者,經(jīng)過一番分析才知道,自己被幾歲的小孩忽悠受了騙。所以蔣韋川不是一般的聰明,他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贊嘆。
話說蔣文廣離家兩年到三載了,不但沒有帶回一分半文錢,而且一封書信也沒有,全家上上下下都很擔(dān)心出了什么事情。尤其是妻子林小琴,她的心無比難受,在這期間,她想到很多種可能,特別是不利的方面。
丈夫從出去后,一直杳無音信,林小琴自己都覺得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兆,但具體又說不出為什么。特別是夜晚時,想起丈夫出去將近三年來,為什么并無傳書帶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影,有時無故突然心驚膽顫,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這種反應(yīng),總覺得有幽靈圍繞著自己。林小琴很想將這種感覺、講出來給公公婆婆聽,但她又不想老人家擔(dān)驚受怕,更不可以講給兒子聽,不愿兒子的心靈受到創(chuàng)傷。
十歲的蔣韋川一邊念書,一邊將爺爺教的武術(shù)基礎(chǔ)練好,現(xiàn)在他也很懂事了,只要想起爹爹、和看到母親愁眉苦臉的模樣,他自己的心也隨之沉悶下去。
林小琴知道自己不是有病,也不是生理上的問題。盼望和擔(dān)心丈夫的安危,整日卻憂心忡忡、魂不守舍。而這都是心理上的壓抑,致成身體衰弱,使大腦產(chǎn)生幻覺。這些天以來,一天比一天反映強烈,一晚比一晚可怕,每到晚上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剛好入睡,又開始做夢,有些似睡非睡的意識。只見丈夫出現(xiàn)在大腦和眼的視線內(nèi)。在一次睡夢中,見丈夫嘴唇上涂滿鮮紅的顏色,臉上抹著厚厚的白色粉末,張口時嘴角流出血液。
林小琴每到夜晚時,只要眼睛一閉上,大腦幻覺就出現(xiàn)一幅幅可怕的畫面。她夢見丈夫一會兒與一位漂亮的女人在一起,這個女人不是一般漂亮,漂亮得有些嚇人。不敢細看這個女人,如果看的時間長了,好像比任何鬼怪都還要恐懼;一會兒又見丈夫抱著那個女人,雙腳輕輕彈起,就像是騰云駕霧一樣,在無人煙的山川、河流間飄逸;再一會兒,丈夫又背著那個女人上山,待到丈夫不注意的時候,那女人在背上,張大嘴,露出口中四顆長長的獠牙,一口將丈夫的脖子咬住,四顆獠牙深深插進頸項里,只一瞬間,丈夫就像泄了氣的氣球,只留下皮包骨頭。
隨之,那層外皮脫落,只剩下白白的骨架,那獠牙鬼魔,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漂亮。隨之本來站立著的白骨,又一根一根從上往下、從關(guān)節(jié)處脫落,一直到整個白骨架都掉落地上,這些散開的白骨,又突然變成巨大的爬行怪蟲,都往中間爬去,化作一團紅綠色的火焰,丈夫就這樣化作了灰燼。
林小琴很多時候在噩夢中使勁掙扎,然后被驚嚇醒來時,是一場可怕的噩夢,這時的林小琴覺得很累很乏力。三年以來,特別是最后一半年到現(xiàn)在,她一直在憂悶恐嚇中度過。
蔣文廣在離開家人的時候,因為王府招工的人說過,最多三年完工。依照林小琴的想象,如果說建造王府的工程出了問題,時間隨著推長,可現(xiàn)在已是三年又幾個月了。她相信丈夫不會與別的女人相好,那么他究竟怎么樣了?林小琴還是懷著一線希望。
隨著時間的延長,林小琴心中唯一的希望在慢慢消失,而悲痛卻越來越加重,從失望慢慢過度到絕望了,盡管如此,她仍抱著有朝一日奇跡會出現(xiàn)。其實她每晚都哭過,雖然她白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雙紅腫的眼睛,是瞞不過旁人的,特別是聰明的兒子。蔣韋川很清楚,母親是裝作沒事的樣子,是偽裝給自己看的,那么機靈的孩子,肯定知道母親悲傷的原因。
林小琴越是強忍痛苦,越是強顏歡笑,兒子的心越是難受。母親不想給兒子太多的壓力,這時候蔣韋川正是學(xué)習(xí)的階段,他的功課多。
再說陳立思夫婦不是同樣嗎?當(dāng)初誰會知道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呢?
這時陳立思有些后悔、當(dāng)初沒有讓蔣文廣練功習(xí)武。練過武功的人,防身逃身也要強于一般人,在有些環(huán)境下,能有一線生機。
有一次,蔣韋川看到母親一雙紅紅的眼睛,一頭扎進母親的懷里,母子兩失聲痛哭著。鄰居們見到這般傷心悲泣,也隨之淚流而下。當(dāng)一個人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那種悲傷時,是感受不到內(nèi)心那種憂傷、和凄涼的滋味。
水龍山寨有少數(shù)人,從表面上認為,林小琴沒有了丈夫,只能說是缺少了經(jīng)濟來源,或者說是缺少一個勞動力、和一個當(dāng)家的。這一部分人,只把這種情況當(dāng)著沒有感情的資源,毫無換位感受一下失去親人的痛苦。反倒認為是林小琴沒有志氣、不夠堅強,覺得她思念丈夫的那種情緒過于夸張,沒必要表現(xiàn)得如此悲傷失望。
可在林小琴心里,只要有丈夫在家,可以要丈夫什么都不做,能與自己說說話就滿足了,丈夫在家里,一切都會變得美好;她在乎的是,與丈夫那份情感、相互安慰、和友誼。因為人是有感情、有思想的。所以在人生中,有很多種愛在默默的支持一個人的上進心,這樣才會感到其中的價值和意義。
每一個人都有至親至愛的親人,當(dāng)不幸失去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那種莫大的痛苦與悲傷。雖然說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是每一個人都得經(jīng)受的。可是,任何哪個都不愿離開這個世界,因為人人對世界都充滿著太多的愛。
所以,林小琴與兒子擁抱痛哭,那是從失去親人、絕望的心里所反應(yīng)而出的,絕對付出的是血和靈魂,這種從內(nèi)而生的傷感,才能激發(fā)出旁人的淚水。
在蔣韋川幼小的心靈里,父親是他的膽識,是他生活的希望和勇氣。在七歲之前,父親陪伴他最長的時間是一天一晚,對蔣韋川來說是既可畏又可親。倘若父親不在了,就如同自己失去了主心骨,這種親情的失去,就像血肉的分離。
在一個夏天的中午,陽光照射得身上火辣辣的,曬得花草奄奄一息,都低下頭、彎下腰,看上去呼吸非常困難。人們吸進空氣時,好像火苗隨著進入到鼻腔。
正在這個時候,十多歲的蔣韋川扛了一捆柴,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經(jīng)餓極了,口干舌燥,咽喉得不到滋潤,多次干嘔欲吐。走在又窄又彎曲的山邊小路上,非常吃力。突然一不小心,蔣韋川扛著的柴撞到路邊石坎上,隨著腳下踉蹌?wù)玖⒉环€(wěn),連人帶柴摔在懸崖邊。幸運的是,崖邊有樹枝雜草,將柴禾掛住,否則墜下崖底,難保一條小命。
蔣韋川小臉嚇得慘白,小心翼翼站到安全處,然后伸手想拉回懸崖邊上的柴。因力氣太小,柴禾一動不動。這時他多么希望父親在身邊啊,那樣就不會有如此艱辛。站了一會,蔣韋川又重復(fù)幾次,仍然無力拉回那捆柴。心里一陣酸楚眼睛濕潤了,淚花在眼眶里團團轉(zhuǎn)。
蔣韋川知道,現(xiàn)在想著父親,也不會出現(xiàn)的,只有自己堅強起來。他擦干淚水,想了想,然后將柴打開,再一點一點的往上拿,當(dāng)把這捆柴扛到家的時候,**得使他頭暈眼花。然后拖著沉重的雙腿,在廚房的水缸里,舀一大碗水喝下。這時候母親還沒有回家,爺爺奶奶也幫不上自己。
再說林小琴與兒子倆,都各自避開傷心流淚,娘躲著兒子悲傷,兒子避著娘啼哭,母子連心,都不愿將自己心中的那份痛苦,又增加在對方身上;很多時候母子倆又互相安慰,在干完活之后,母子兩坐在一起的時候,都互相勸說對方不要傷心,一定要堅強的生活下去。表面上都這樣說,心里卻更加難受,相互越勸越傷心。
又是一個半年過去,蔣韋川實在忍耐不住了,大聲哭著對母親說:“爹爹是不是回不來了?”蔣韋川的這句話已經(jīng)憋了很久。林小琴面對兒子的問題,不知該怎么回答,她何嘗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因為自己也沒有一個準,種種不祥的預(yù)兆、已經(jīng)意識到兇多吉少。她沒有從正面上回答兒子。于是說道:“韋川啊,你好好念書吧,無論你以后是學(xué)文還是習(xí)武,都是需要文化知識的;還有祖上傳下來的這些東西,學(xué)好后,一生受益無窮,另外還有爺爺及爹爹的建造技術(shù)。你已經(jīng)是一個小男子漢了,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了。”
再說蔣韋川的父親蔣文廣,在當(dāng)時沒有去京城建筑之前,他的確想施展自己的所學(xué),更想在大的世面、及大型建筑工程展示一下自己,這是蔣文廣最大的愿望。
那天,終于招聘告示貼到五龍鎮(zhèn)上來了,這個告示是要求有建筑經(jīng)驗的工匠。招聘內(nèi)容是這樣:大清朝某王爺要建造一幢精致豪華的王府,需要專業(yè)技術(shù)人員上千名,雜工、力工一部分。
意思是說,凡是有建筑修造方面技術(shù)特點的、還有身強力壯的都可以。若愿意者,持有相關(guān)證明,在當(dāng)?shù)鼗鶎诱畧竺蘸笥袑S密囕v接到所在地。
這一消息傳來,蔣文廣高興極了,他的愿望終于有機會實現(xiàn)了。聽說之后,他專門跑到五龍鎮(zhèn)上,證明這個消息是否屬實。來到鎮(zhèn)上,只見大街小巷顯眼處的墻壁上,果然張貼著這樣的告示,告示上還蓋有鮮章。
為了把這個消息告訴妻兒,他還專門從墻上撕下一張告示,拿回家讓全家人看后,都認為這不是騙局,家人看到蔣文廣那個高興勁,都同意他出去闖一闖,給他個發(fā)展的機會,全家人就這樣定了下來。
當(dāng)然告示上還限制了年齡,在二十至五十歲之間。王府的建成時間,從外到內(nèi),大概需要三年。當(dāng)時蔣文廣正當(dāng)三十四五歲,兒子蔣韋川剛好七歲,此時的蔣文廣正是熱血沸騰的青壯年,見有這樣的機怎么不激動,雖說考慮過自己走后妻子一人很辛苦。可蔣文廣也是想在自己的事業(yè)上,展現(xiàn)點成績出來,有了出息后,全家人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在近兩日,蔣文廣要將相關(guān)證件帶到五龍鎮(zhèn)政府,完善報名簽字的證明手續(xù)。次日,在離家的頭天晚上,蔣文廣與父母、妻子、兒子,說了很多很多告別的話,叫父母保重身體;叫妻子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到家里的老小;對兒子蔣韋川說要好好讀書,一定要聽爺爺奶奶的話,不要與母親爭吵,不要讓母親生氣;又對大家說自己有了好的前途,全家人就更好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