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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五龍鎮‘四方客棧’出事的那天晚上,數十位投宿住店的客人,遭受到張將軍‘特別巡查隊’的血腥屠殺。當官軍們認為,整個客棧無一人存活時,才放松了戒備。
官兵們正在收拾尸體,和爭奪尸體上的財物時,大家都紅了眼,無任何防范,而正處于鴉雀無聲。突然從樓梯后面‘刷’的竄出一人,在竄出的同時發出‘哇’的一聲驚叫,震音在客廳里來回響起。
竄逃之物頭裹麻布,衣服和滿臉都是血跡斑斑,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瞬間已竄出客棧大門外。這一驚一乍,使個個官軍大驚失色,頓時呆若木雞。從死尸堆里躥出一怪物,在沒有思想防備下,剎那間誰都被驚嚇得癡呆一時。待官軍們驚魂已定,再去墻邊取兵器追出門外時,此物已不知去向。
張將軍恐此人去搬回救兵來,卻不敢放心大膽睡覺休息。
再說劉五從客棧二樓窗戶逃出,已是無人知曉。又加上客廳,竄逃出的人影是往東。劉五跳出窗后,為了安全起見,就往雙龍山方向而去。雙龍山方向屬于五龍鎮的北方,又正好與大門竄出那人跑的方向不同,引開了官軍的注意力,正給劉五一個很好的逃離機會,可以安全脫離危險范圍
劉五逃離客棧后,他卻并不知道過后、又從客棧逃走一人。他怕碰上張將軍的部下,一直在鎮的另一角落里、窺望是否有危險。
過了好一陣子,竄出客廳那人,向鎮的南方而去,官兵追出時,再分兵東南方。與劉五逃走的方向幾乎相反。
可劉五并不知道,張將軍的人只聚集在‘四方客棧’一塊,并沒有分散,只要逃出客棧,不再往回走都是安全的。
劉五耳邊一直回蕩著師父臨終前說的話,師父師娘將親生兒子交給自己,這正是報師恩的時候。他(她)們倆被害只留下剛生下的嬰兒,如今我是身負重任。
昨天上午,陳貴山在看病賣藥,身邊坐臥不安的美娘子,就是陳貴山的妻子李紅簾。因妻子李紅簾即將要生孩子了,肚子感到陣發性脹痛,陳貴山是醫生,他知道這種情況緊急、不能拖延時間,立即收攤,并吩咐排隊的病人,另找其他郎中看病,便急忙帶著妻子住進‘四方客棧。’
夫妻倆早就是‘四方客棧’的常客,他們來到客棧住進客房。李紅簾就是在這兒生下一男嬰。陳貴山自己接生很方便,少了很多麻煩。生下孩子后,照理應該早早離開客棧,由于生孩子時出血量大,導致身體虛弱,只得在客棧暫時住下,待身體養好一點再走。
白天李紅簾大著肚子,夜晚張幫軍闖入‘四方客棧’,將所有住宿的客人,都叫到了樓下客廳。這時,李紅簾搖身一變,身段苗條似少女,所以她天生就貌美。
劉五懷中裹抱著新生兒,要往鎮北面去,那邊就是雙龍山方向,也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他不但熟悉那兒的山水地形,而且那邊是高山峻峰,有安全的藏身條件。
要走雙龍山方向,必須要經過老街的‘發達客棧’,發達客棧的底樓地基,就是從河邊建立而起。河面上橫搭著一步一步的方石,作為過河的磴子,供老百姓趕集辦事、來來往往渡過。河面的石磴又是從‘發達客棧’底樓墻腳邊起步。劉五從這兒過河到對面,河那邊是山野草叢,過到那邊既能跑得開,又有樹叢雜草作掩護。
為了更安全,劉五必須先過河到對面,到了河對面就能看到官兵的動靜。若官兵要是搜查自己,他們必須要過河。這樣就很明顯先發現官兵,自己便有逃跑的時機。
今晚本是十五的圓月,夜如白晝。劉五過河后,這里住著農戶人家,在離房屋不遠處,有一大堆干枯的亂草柴禾。他將草堆扒開一個洞,就隱藏在柴堆里,既藏身休息、又能避風保暖。
此時,劉五只重視兩個問題,一個目視河面,以防官兵過河搜查;另一個就是照顧好懷中嬰兒。論輩分,劉五應該稱懷中嬰兒為師弟。
劉五雖然才15歲,但他的機警和精明度,遠遠超過成年人。這個與他原來乞討有關。在陳貴山夫婦沒有收留他之前,他是大街小巷的流浪兒。被人打過、罵過、詐過、騙過,不知受了多少侮辱,生存在那個弱肉強食的環境中。在什么情況下躲避、隱藏、逃走;在什么情況下露面、現身等。能知輕重緩急、避實就虛。在那惡劣的環境中造就了他的機警。
現在劉五考慮到一個重要問題,自己帶小師弟長大,要給師父報仇,但仇人姓甚名誰、是什么模樣、有什么特征、這些都一點不知曉,到時候找誰去報仇呢?他合計一下,必須要在張幫率軍離開五龍鎮之前,記住仇人的面目特征。但自己剛逃出來才保得性命,難道又要回到四方客棧嗎?
劉五又想到,就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也要做好這件事。我和小師弟長大后,找不到殺師父的仇人、報不了仇,活著有什么意義呢?
劉五決心已定,他根本不知道張幫軍什么時候離去、或者已經離開五龍鎮了。甚至還在這兒住多久?也不知道他們還要在‘四方客棧’干些什么?師父師娘死得太慘了。師父的最后一句話,是將自己流干了血的身軀、還有那僅僅只是、心臟搏動的絲絲氣息,竭盡全力吸成一口氣喊出來的。那會兒師父知道我沒有下樓,才有一線希望,那句話完全是沖著我劉五來的。
劉五深知師父那句話的重要性,同時也在暗示自己,不可冒險,保全性命才是根本。放虎一定要歸山,我懷中的小師弟,就是一只小老虎。放虎歸山,是深居山林,隱姓埋名。老虎在深山老林中長大,學會兇猛捕食的本領,那時下山傷人,豈不是易如反掌。
天剛剛亮,劉五從柴草堆里鉆出來,將自己身上的亂草整理干凈,又重新包裹好懷中嬰兒,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來到四方客棧門口。
沒想到的是,官軍抓來街上左鄰右舍的百姓,驅趕著他們來到四方客棧認尸,讓他們認出哪是些反賊。看來張幫還真有一些本事,他這個大將軍的官銜,可不是平白無故來的。
被趕來的這些街坊鄰居們,看到客棧大廳、擺滿了數十具血淋淋的死尸,尸身上的血跡已變為紫黑色。每個人死的樣子都不相同,看上去非常嚇人。最相同的是表情充滿著恐懼和痛苦,這是在氣絕之前保留的面部表情。屋內凝固的血,一踩一個腳印,這些被官兵抓來的百姓,見到滿屋的尸體,自然就發起抖來。
有的百姓被這慘不忍睹的尸首,嚇得雙腿發軟,難以站立。官軍強迫幾個年老的、膽量小的認尸,要他們說出這些尸體叫什么名字。有位60多歲的老婆婆,看到那些瞪大眼睛、張大嘴,似笑非笑、哭不像哭的尸體面目,已經嚇得像篩糠似的顫抖。結結巴巴已說不明白,好一陣子都沒聽清楚一句話。
官兵們聽不清楚老婆婆說的啥。其中一個官兵很不耐煩地說道:“你這個老婆子狡猾的很,假裝哆哆嗦嗦蒙騙過關,不愿說出反清分子的姓名,竟敢在軍爺面前耍花樣。”說完,一槍從這位老太太的喉嚨穿過,老太太哼了幾聲倒地而死。這個持槍殺害老太太的官兵還罵道:“老東西你咽喉堵塞了,我一槍將你咽喉刺通,現在能說清楚了。”其他幾個官兵也跟著譏諷辱笑。
清廷官兵出手毒辣,殺人比殺雞還容易,隨便栽贓就可以殺人。其余的居民百姓看到這樣的殺人方式,如此殘酷惡毒,都大驚失色。
這時劉五也混在人群中,他不敢過分盯著張幫看。張幫這殺人魔機警得很,劉五如果不知足,將視線反復停留在他身上,就會被張幫注意。在這樣的場面,你偏要去認準他,很可能你就被懷疑。特別是雙方的眼光只要一對視,立即引起對方的察覺。這些利害關系劉五都知道,所以他只能在人群中偷看,以免招來橫禍。
劉五在人群中悄悄觀察著,記住一些張幫的主要特征:身體形狀超出一般大個子,左手持大刀,鼻尖稍有點勾,沒有鷹嘴鼻那么形象;聲音底氣很足,說話聲粗壯、帶有輕度的沙啞感,年齡大約30左右。劉五牢牢記住這個兇殘的魔頭。
在‘四方客棧’投宿過夜的,本是來自三山五岳的客人。張將軍哪會相信,他認為賊人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賊。所以偏要當地居民們,迫使他們辨認出尸體的身份,附近居民又怎么會認識這些過路客商呢?
忽然,其中一位老人眼睛一亮,指著一具尸體說:“這個我知道,他就是那個郎中陳貴山師傅。”身邊的一位老大爺也怕殺頭,急忙指著李紅簾的尸體說:“這個我認識,就是陳郎中的妻子。”
還有位老太婆從官兵抓他到這兒,一句話都沒說過。她一直在想,我一具尸體都沒有辨認出來,恐怕和被殺的那個老太太一樣下場。她看到另兩個老人,一個說出陳貴山,一個說出李紅簾。就一直在找機會,想從尸體中認出一位熟悉的人,找來找去,都沒找到。唯一能認識的兩具尸體又被別人搶先說了出來。她突然想起、陳貴山夫妻倆長期帶著一個,收養的徒弟,就急忙多嘴道:“官老爺,陳郎中夫婦倆還有個徒弟,明明昨天陳郎中擺攤賣藥的時候就在一起,為什么這里沒有他的尸體呢?”
果然,這句話很有作用,張將軍一把抓住這位老太太說:“你說陳郎中還有個徒弟在一起?”老太婆顫抖地說道:“是啊,這個徒弟就像陳郎中的親生兒子一樣,從來沒有分開過。”張幫怒喝道:“老太太你給我好好的辨認準確,但不許亂指一具尸體騙我們,剛才這個老太婆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
這個老太太費了很大勁兒,已將七十多具尸體都辨認完,仍然沒找到陳貴山的徒弟。她自己想,找不到陳郎中徒弟的尸體怎么辦?亂指一具尸體又不敢。老太太越想越害怕:我唯一能熟悉的一個人,又沒有找到他的尸體,官兵一定認為我是在說謊話,說不定馬上死的人就是我。
這位老太太的確沒找出劉五的尸體,她膽戰心驚、汗水淋漓。這位多嘴的老太婆,原本是能說出一具尸體,也討個好、立個功。如今卻是自己砸自己的腳,讓自己無法交差。她心慌意亂、手腳發抖,明明在尸堆里沒有看到劉五,卻不死心,欲拖延時間,準備再從尸體中尋找。
這種沒有信心的舉動,張將軍早已看出,大聲吼道:“你這個老廝,你說的這個人是個重要的反清人物。他師父陳貴山的武功很好,必是頭領,徒弟還例外嗎?”
多嘴老太婆戰戰兢兢的回答:“軍老爺,這個人我熟得很,我是不會認錯的。這些尸體中沒有這個人。他才15歲左右,不可能是反賊。”張將軍厲聲道:“你這老廝!他參加反清活動,還會向你匯報嗎?”
張將軍的問話,使得老太婆無言回答。他大刀又一揮高聲喝道:“你們說這些死了的人,不是反清起義的,為什么個個都能認出他們,看來都是本鎮人吧?這個陳郎中武功奇高,他的裝束和舉止,根本不是一般老百姓,分明是個有組織能力的人。你這老東西,沒有認出他徒弟,也該死!”
張將軍話剛說完,手起刀落,這位老太婆真的人頭落地,鮮血像是噴水管一樣,四處濺落。因為人體的脖子有四條主動脈血管。整整齊齊將人的頭顱切段,鮮血如噴水管一樣,一點不為過。而這位老太婆的人頭在地上,還睜著眼睛,就這樣被結束了一生,死也不瞑目。
張將軍殺死個老百姓,如同踩死一只螞蟻。只要他說誰與反清有關,就是該殺。官兵在‘四方客棧’附近,抓十多個年長的居民來認尸,認出哪個的身份,就可以順藤摸瓜。殺全家、滅九族。
此時張將軍睜大雙眼,瞪視著剩下的幾個人,因為這幾人還沒有認出一具尸是誰。見官軍像屠夫一樣,準備殺人,都嚇破膽了。有兩個急忙說道:“剛才這兒站著的,好像就是陳郎中收養的徒弟劉五。”
劉五很機警,他是混在這些人群中的,為了將張幫的面目特征看清楚,就擠到稍前面。當有人認出他師父師娘的尸體時,甚至還有人說陳貴山有一個徒弟,這句話使劉五突然大驚,趁別人還沒有指出自己時,就立即走開了。
因這兒的百姓都認識劉五,來認尸的只認死的,沒說要他們說出活人。所以,劉五在身邊時,大家都沒有提起他就在這兒。
這一下不得了,張將軍聽說劉五剛才還在人群中,立即向看到的人問明離去的方向,分出二十多個官兵,向劉五的去向追趕。
這會兒劉五已經過河到老街對岸,從搭腳上坡開始,往雙龍山方向而去。之前劉五就是怕有人在無意中,說出自己就是陳貴山的徒弟。以防萬一才提前離開。
過河一會,走了一箭之地,就想歇一歇。為了防備在路途中,遇到認識自己的熟人,就躲避在路旁草叢中。這個地方能清楚看到,河面石蹬上有人過河的情況。剛坐下不久,正準備給懷中嬰兒喂點水。放眼望向老街后的河面,石磴上一路官兵拿著長槍弓箭,過河正朝這邊而來。
這一驚,魂魄離體,官兵為何來得如此之快?他們怎么知道我往這個方向走的?劉五慌忙系好嬰兒,迅速往山頂爬去,一鼓作氣爬到牛皮梁,上面能看清楚山下的一切動靜。
追過河的官兵,不知劉五究竟是向山頂、或者是河的上下游方向而去?二十多個官兵,就在沿河邊的山坡上開始搜索。這些地方有齊人深的雜樹和雜草。官兵大都用長槍在草叢中挑刺,偶用弓箭射向懸崖上的草叢,希望用打草驚蛇、或敲山震虎的方法,將劉五驚嚇而出。
官兵們怎會知道,這時劉五已到半山腰,完全能看到官兵們的動向情況。只要他們不往山上搜查,就不會構成危險。
這二十多個官兵忙碌了一個多時辰后,沒有發現可疑情況,因為主將沒有在一起,官兵個個都懶散而起,心里都想到,跑了個劉五算什么,十五六歲的孩子,還能翻起大浪不成。
他們又漫不經心地搜查一陣,不一會午時將至,都沒有信心再擴大搜捕面范圍。劉五在高處山坡上,看見官兵返回五龍鎮。
對于劉五來說,此時官兵回到鎮上,不等于就放棄搜捕自己。卻絲毫不敢大意,知道這是性命之憂、殺頭大事。也許就是官兵使出的計謀,讓我放松警惕,使我麻痹大意。或者認為我在鎮的周圍,沒有走遠。
官兵定能打聽到我住在雄龍山,很可能在今天夜晚去我家捕捉,今晚決不能回到雄龍山,雌龍山也不能去。
特別巡查軍,仍在‘四方客棧’沒走,客棧里吃的住的什么都有,官兵反復詢問鎮上居民,已證實劉五剛才在人群中,確實停留過。說明陳貴山的徒弟劉五還活著。
張將軍決定將陳貴山夫婦的尸體,暴尸在老街后面的河灘上。再將這消息傳達出去,想引劉五和雙龍山的村民、或夫婦二人的親朋好友,來為他(她)倆收尸,好將其所有人一網打盡。
通知領取尸首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而劉五本是身陷其中,知道官軍沒有那么好心腸,絕對是陷阱。其他與陳貴山夫婦相關之人,一概不知內情。劉五他必須想辦法阻止這件事,不能讓雙龍山的父老鄉親落入陷阱。
再說有關劉五逃出客棧的事,官兵仍然處于困惑之中,認為劉五就是從客廳樓梯腳下、突然逃竄而出的人,那么二樓、樓梯口那雙鞋又怎么解釋呢?
現在張將軍認為,‘四方客棧’已經出現三個武功奇高的人:店主、陳貴山和從客廳跑出去的怪人。這足以證明自己的判斷沒有錯,一定與反清組織密切有關。官兵個個都認為,從客廳竄逃出去的一定是劉五。說明劉五這人很不簡單,很有膽識,機警過人、深藏不露。第二天早晨還敢在‘四方客棧’門前出現。他這樣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抓獲此人,也是為大清揪出一條鉆心蟲。
所以在張將軍的心目中,必須要抓住劉五不可,他是反清成員之一,此人不除必是禍根。這么多有勇有謀的反清人士,要是成了大器,給大清朝更增加一份危機。張幫用陳貴山與李紅簾的尸體,來引誘劉五、和陳貴山武館的弟子就范。
然而,任憑張將軍有多周密的部署,還是疏忽一件大事,他只要居民認尸體。如果剛才不是提到陳貴山有個徒弟,誰又能想起劉五來?而偏偏七十多具尸體里面,就沒有劉五這個人。百姓們只能照尸體認人,卻不提起有關還活著的人。
天快要黑下來了。劉五即將面臨、種種恐懼和艱難的折磨。鎮上不敢去、雙龍山的家不能回,身負著小師弟,今晚又去哪兒過夜呢?看今天二十多個官兵搜山,像是群獅捕羊,張將軍鐵了心一定要除掉我。
劉五繼續往牛皮子梁上面爬行。他很盲目,沒有目標,只能邊走邊看,邊看又邊躲避,怕遇到相識的人。此時他顧不了赤腳裸腿,腳早已被雜草荊棘劃破,特別是腳趾腳丫,和腳心都已血跡斑斑。目前,必須在天黑之前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否則會斷送更多的生命。
他辦完這件事之后,覺得很滿意,認為很成功。
白天過去,天徹底黑了下來。劉五又驚又喜,驚的是:天黑了今晚去什么地方過夜,官兵究竟要采取什么樣的行動呢?是否趕盡殺絕、斬草除根?自己和師弟又應該怎樣逃過這一劫?喜的是天越黑就越安全,官兵不可能在黑夜里盲目追殺我們。也不敢去雌龍山寨歇宿過夜,因為師娘李紅蓮的娘家就在雌龍山。官兵都不會放過這些地方的搜捕。
今晚想要安安心心休息,就必須走出危險地段。張將軍一口咬定四方客棧所有的人、都是反清人士。對大清來說,沒有比反清組織的罪名更大的,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和懷中小師弟,怎樣才能存活下去?要隱藏多少月、多少年?到什么地方去度過才安全呢?這些非常重要而艱難問題,就擺在劉五面前。
這會完全黑盡,天空閃爍著無數的明星。劉五已經走過牛皮子梁,衣服也被汗水濕透。他強忍著雙腳的疼痛,借著星光往東邊走去,那邊有個地方叫星斗坡,這時離星斗坡還有七八里地。
那兒住了戶人家,老爺子姓名叫王本合,老婆婆的姓名叫李慈英。三年以前,因老婆婆患上骨髓瘤,無情的病魔導致去世。
王本和老伯有一男一女,兒子一家常年在外做工,女兒已出嫁。現在只有王老伯一人在家里,星斗坡就只有他一家獨居。
前些年,劉五與師父常去星斗坡后山采藥,師父與王本合老伯很熟悉。有一次夏天,我們在他后山采藥,因口渴找不到水,還是去王老伯家喝水解渴。他老人家將近八旬高齡,身子骨還挺硬朗。家中還有兩條大狼狗,房屋的左右兩邊各拴一只。
大狼狗很有靈性,無論是白天或夜晚,能看出人的行為是否正常,見到鬼鬼祟祟、心術不正的人,就連續叫個不停,而叫聲急促兇暴;若是行為舉動正常的,只叫幾聲,而且叫出的聲音很緩和。
兩只狼狗很聽主人的招呼,白天與主人照護著牛羊,不準牛羊亂跑、和進入莊稼地。夜晚還能護家,兩只狼狗都這樣,大約在十多丈距離之外,就開始注意到周圍動靜,再進入附近范圍,就警惕出聲,向主人示警。
劉五向著王老伯家走去,這是唯一的希望,至少有兩年之久沒有去過那地方,在這兩年之內是否有什么變化?王老伯的家,是否還在原處?身體是否還健康?我去了他還認識我嗎?我說明原因后、他還收留我過夜嗎?這些問題都是劉五很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