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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但是同時又有點佩服。擱著平常人,哪會在這種情況下還去考慮什么流速壓強合不合理的問題。但是安淳偏偏就是注意到了,而且直接推斷出那個水潭必然還有另外一個進水的地方,而且那肯定還不是一個和它一樣的靜水譚,可能是地下河之類的地方。
然而,這個推論又有什么卵用?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安淳進一步解釋道“你也看出來這里本該有的積水從那個我們要找的入口流了下去,要是按照之前洞頂那個井蓋的結構,至少在雨水季節,是不可能還保持這里的干燥的,但是洞壁上卻完全沒有積水存在過的痕跡。所以那個入口要不就是個蜂窩煤的造型,要不就是這里還有其他專門用來排水的地方。”
我聽他的解釋,雖然的確像是那么回事兒,但是依舊沒有觸及到核心“那又怎么樣,充其量不過古人的智慧,難不成你想說你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個用來排水的下水道里?”
這下,安淳笑了笑,指了指旁邊已經走過來的宓泠“他們宓氏的人可從來不干費力不討好的事情,這洞里除了石鐘乳什么都沒有,他們又干嘛非要在這里修一個排水的系統?”
“啊?”我嚇了一跳,搞半天這洞還是宓泠家里人挖出來的?!我驚疑地看向宓泠,不過隨即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宓氏”這個詞,之前賀涼生他們也用過。應該代指的是一個家族,宓泠的家族,而且看起來還不小的樣子。而且他還說過什么“宓氏都不是好東西”這樣的話。看起來這宓泠的家族還是干過不少壞事的,不過我轉念一想。在安淳的故事里,宓泠那近乎恐怖的控制力,我完全不能想象一個人竟然能夠做到那種程度,因此,要是說宓泠背后是還有一個家族在作為支撐的話,就顯得合理多了——當然另一方面,也顯得更加可怕起來。
安淳沒有注意到我正在心里進行著的飛快的預演,繼續說下去“所以說,排水、引流什么的肯定是會有意義的。不過關于為什么要選在合適的時間才能下去,這個不用動腦子,是石娘子說的。”
媽的,結果搞半天你在我面前裝這么一長段逼還是為了打發時間是吧?!我保證現在我是真的要揍他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等待的時間到了。所有人一下子默契的安靜了下來,我愣了一下,也不禁屏息聽起來——突然間,整個洞穴震顫了一下,然后我就聽到一聲巨大的轟鳴,像是大壩的閘口突然被打開一樣,和之前安淳說的那一大堆稍加聯系,我得出了一個猜測。
難不成這個洞穴了其實剛好有個虹吸管一樣的結構?入口處的那個水潭水潭,而在比其水位高一些的地方,則另有一條通路,連接了水潭和一處處于地下更深的空間。如果這條地下河的流速高于外界江水的流速,那么加上倒灌進入水潭的水,水潭的水位就會慢慢上升。而當其達到聯通口的最高點時,虹吸就發生了——水潭里的水被飛快的吸向地底深處,如此水潭就會迎來一段短暫的干涸期。
果然,那個水潭的面積遠比我們看到的寬廣許多,而宓氏之所以會在這個洞穴盡頭修剪排水的設施,則是因為他們必須保證。
積累的雨水和江水不能從水潭中溢出太多,否則要使達到虹吸條件的壓力就需要更大,同時,他們也必須保證對下方地下河的補充,否則這個天然機關早晚有被耗盡力氣的一天。
想到這里,我已經徹底震驚了!雖然客觀上看,這宓氏似乎并沒有修剪什么浩大的工程,但是一套完整的,基本準時的系統卻已經徹底被構建了起來。除去這里的幾個排水通道,還有之前我所摸到的,那個葫蘆口的通道壁上,人工開鑿的痕跡。如此一來,也僅僅只是打了幾個洞的事,此等智慧,不得不欽佩。
我忍不住看向宓泠,心說果然是牛逼的家族才能養出如此逆天的女兒來。雖說一個是攻于工程,一個是攻于人心,但是我敢肯定,這宓氏必然是個藏龍臥虎的存在。也就難怪安淳他們提起它氏,總是一副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了。
而唯有賀涼生,把話說的如此干脆,如此不客氣。這宓氏,究竟又是干出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惹得這個單純固執的家伙這么惱火呢?
思緒飛轉,等到所有聲響都消失,安淳他們已經整裝待發了。我有些疑惑他們到底要怎么在這嶙峋斑駁的地上找出那道門來,卻見安淳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壺火油來,蹲在一縷細水邊上,往地上倒了一點油下去。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去——我他媽怎么想到這么方便的法子,油比水輕,光照著看著更分明,直接看油跟著水往哪里走,那里就是水流匯聚的的地方了唄!
一個二個都他媽這么智慧,真是讓老子特別想一頭撞死好吧?!我咬了咬下唇,感覺有點不甘心。不過現在安淳倒是沒空照顧我的情緒了,兩三步跟著火油找到了入口,便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撬棍,和晨易、賀涼生三個人麻利地把石蓋掀開了。我們一窩蜂地都湊了過去,黑黝黝的洞穴里還隱隱回響著些水聲,加上這深不見底的漆黑,看上去尤為的讓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