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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老刁的胡話和馬叔時不時地打圓場,這些人是徹底進入了無聲交流的狀態,況且還有宓泠這個真啞巴,那邊安淳幾個人互相只比了幾個手勢,便全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了。若是這事情每完!我心說,老子他娘的絕對要去學手語!你們當著我面搞小團體!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
這一段路,顯然比之前的都要兇險許多,無論是安淳,還是宓泠,都露出了有些緊繃的神色。而且這一次,安淳把我完全置于了正中的位置。之前一直是安淳在帶路,但是來到這里,已經算是宓泠的場合了,她理所當然般地走到了最前面,拉過繩子系上,就一步跨入了井口中,賀涼生緊跟其后,接著是我,而后是晨易和安淳。
被掀開的井蓋被他們挪到了洞穴角落的一片陰影里,那東西不僅死沉死沉的,而且還被
可以琢磨一般,和周邊的巖石別無二致,只有邊緣的地方有些向內側凹塌的細小孔隙,從上面看不出來,只有趴到地上才能注意到。不過,即使是這樣精巧的設計,也還是被這些人輕易破解了。
越是復雜的問題,有時候解決它的辦法卻越是簡單,這也正是很多人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原因。
井口大約有一米來寬,恰好能夠讓我們撐著手臂向下,但是時間久了,還是不免會感到胳臂酸疼。我也不知怎的,在下到井里的是瞬間突然間平靜了下來,像是突然間就明白了什么事情一般,即使是漆黑一片的、濕漉漉的洞穴也散去了一些恐怖似的。大概是認識到自己已經無論如何都逃避不了,所以認命了嗎?
微弱的陰冷的空氣從我們下方吹上來,我們一溜人扯著一根繩索,腰上還系著安全繩,姿勢別扭地撐著洞壁往下走。我手上拿不住燈,因此只有最前面的宓泠和最后的安淳手里一點燈光能夠讓我勉強看清一些。不過這樣一來,我手上和周身的感覺倒是敏銳起來了。
上面的一切看起來還算是純天然的樣子,不過這井里倒一下子就顯露出人工建造的痕跡了。因為洞壁上每隔一段都有一道橫向的凹陷,大小剛好夠把手掌或者腳掌前半段放進去,這顯然就是為了方便有人攀援而設計的。
與此同時,大約是往下走了快五分鐘的時候,我開始隱隱嗅到了一些辛辣的氣味,就和在最上層那個洞穴里聞到的一樣,這種味道混雜在濕漉漉的水汽里,聞起來讓人十分不舒服,我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卻突然間感到鼻腔里一熱——什么?
我身體的動作忍不住頓了一下,隨即就感到一道蜿蜒的熱流從鼻腔里流了出來。頓時,對之前屢次原因不明的吐血、昏迷和痛覺的消失的恐懼一下子涌了上來。后面的晨易看不見我此時的樣子,在后面“嘖”了一聲,就問我怎么了。而和之前發現自己的傷口竟然在一夜之間消失了那一次一樣,我還沒反應過來,卻本能地選擇了隱瞞。
“沒,這個姿勢爬著有點難受,我調整了一下。”我一邊解釋,一邊任由流下的鼻血淌進嘴里,同時微微揚起頭來,讓血全部浸在衣服上,以免滴落下去,讓下面那兩個人發現了。晨易大概是有些鄙夷我比起他們,匱乏的體力,輕哼了一聲,倒沒繼續說什么,待我調整好,接著往下走了。
而仿佛是感到了我的心意一般,在我再次動身的時候,我感覺鼻腔里本來洶涌不止的血突然自己止住了。而且在我忍不住微微張了張鼻翼的時候,竟然連一點結痂的粘連感也沒有!真是見了鬼了!
慶幸的是,這一段小插曲并沒有給我們的行程帶來什么麻煩,而且其他人也沒有發現。但是盡管我自詡身體素質還行,但是就著這樣別扭的姿勢又過了五分鐘左右,我開始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肌肉在顫抖,而且越來越使不上勁兒了。不過這一次,后面的晨易還算照顧我,沒有不耐煩地催促,反而是招呼前面兩個人先歇息一下再往前。
隊伍停頓了下來,我心知這一歇全是因為我的緣故,心里有些芥蒂,但還是抓緊時間把自己靠在井壁上放松。我向上和向下分別看了看,兩端都是濃稠的黑暗,只有上下宓泠和安淳手里的燈,照出了一段黑色的、濕漉漉的井壁,我們像是在漫無邊際的宇宙中流浪的蟻子一般,既是無助,又是茫然的樣子。
然而,我很清楚,這些人從未質疑過他們要前往的地方,處于此地,那個真正流浪的人,只有我一個。
休息的時候,其他人都是默不作聲地依住井壁,我也不好發出什么聲音。就這樣寂靜地歇了大約有三分鐘后,宓泠在下面晃了晃手電,便開始繼續向下走了。我完全不想動彈,背后靠著的墻壁里一股透骨的寒氣,反而使我渾身的肌肉更加隱隱作痛起來。但是之前就是因為我跟不上才專門停下,這下宓泠選擇再次動身,我也無法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