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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向榮一怔，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馬上改口說：

“對，對，也是我的娃，當然是我的娃。”

“還是生娃兒之前嫁過來好。”

母親堅持說。

“好吧，我跟杏子商量一下。”

聽兒子這樣說，母親松了一口氣。看著自己聰明能干的兒子，母親要求道：

“榮兒啊，你能不能明天就把杏子叫來，讓我和你爸爸先認識一下。”

靳向榮略微地思考了一下，他堅定地說：

“要的，我明天一定叫她過來。”

“太好了，老伴兒，我終于可以安心了。這樣子就算我后天走了，也能閉上眼睛了。”

母親抓起老伴的手高興地說。在她生命脆弱的時刻，聽到這么多好消息，衰弱的母親臉上蕩漾著安逸的笑容。

“娃兒他媽，你不要這樣說，看你馬上就要有兒媳婦和孫子了，你可要堅持多活幾年。”

“我也這么想啊，可是，不管怎樣，我現在是安心了。”

看見母親聽說自己有了女朋友以后一下子精神就好了許多，靳向榮默默地在心里祈求：

“杏子啊你可一定要答應我，為了我不久將離開人世的母親你一定要幫幫我這個忙，你一定啊。不要讓我的母親失望。”

心急的父母催促靳向榮馬上去通知杏子，讓她明天到醫院里來，他們急切地想見到自己未來的兒媳婦。

靳向榮也覺得有必要早一點通知張杏子，好讓她有個思想準備。他從醫院出來便朝張杏子的餐館駛去。

望著兒子出去的背影，母親欣慰地說：

“我說老伴，我就知道我們榮兒肯定會有姑娘喜歡。你看他們認識時間不長就有了娃兒。”

“別看他都三十多歲了，臉皮還怪薄，女朋友懷了娃兒還不好意思跟我們說。要不是你病了，他可能還要憋著呢。”

“我們榮兒哪都好，就是交女朋友這事有些欠魄力。”

父親又開始不同意老伴的話了。

“他一點都不欠魄力，那是他沒有遇見喜歡的人。你看他現在，剛認識這個女朋友就讓人家懷上了咱們的孫子，這個魄力還不夠大嗎？”

說著父親臉上樂開了花。

“是啊，是啊，讓我早一點知道這個杏子姑娘該多好啊。”

“現在也不晚，你一定要多保重。”

老倆口正開心地說著，一陣劇烈的疼痛又襲擊了衰弱的母親，她疼得臉色蒼白，汗都流下來了。

“娃兒他媽，你又疼了嗎？來再吃點止疼藥吧。”

父親收起笑容憂慮地問老伴并迅速把藥和水拿了過來。

虛弱母親吞下了止疼藥，她說：

“老伴你快回家去，把我們早就準備好的給兒媳婦的禮物拿過來，還有那個有10萬塊錢的卡，明天一塊給杏子，讓她好好補一補。她可是懷著我們靳家的骨肉啊。”

“要的，要的。等這瓶藥打完了，我這就回去拿。”

“一會護士會過來，你就不要管了。把我剛買的新衣服也拿過來，我要穿上新衣服見兒媳婦。這樣顯得正式一些。”

“要的，要的。”

“你快去嘛，快去。”

老伴在母親的催促下，回家拿東西去了。

母親把護士沈西西叫了進來。

“沈姑娘，你去幫我請一下醫生好不好？”

“要的，你等一下下。我先給你把針撥掉，我去給你叫宗椿子大夫。”

不一會，宗醫生來了，這是一位溫婉可人，和藹可親的女醫生。

虛弱的母親對宗醫生說：

“宗醫生，我想請你給我說實話，我現在的病還能堅持多長時間？你一定要給說實話，我有思想準備，我不害怕。”

宗醫生遲疑了一下，她說：

“不滿您說，您現在已經是晚期了。”

“也就是說，我活不了多長時間？”

宗醫生艱難地點了點頭。她又安慰母親說：

“請您堅持住，我們會盡一切辦法，延長您的生命。”

顧親笑著搖了搖頭說：

“既然這樣，能不能讓我少受點罪？我不想做那些無用功，我只希望讓我不要這么疼。我想活一天就舒服一天。我現在吃的止疼藥效果不明顯，你可以給我換一種藥嗎？”

宗醫生想了想說：

“我可以給你換嗎啡類止痛藥，這種藥的劑量可以根據病人的痛疼感無限制地增加，以達到止疼的作用。”

“要的嘛，只要我不疼了，就行了。麻煩你快點給我藥，我現在實在疼得厲害。”

“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開處方。”

過了不太長的時間，沈西西就把藥拿來了。母親服下藥后，不多一會疼痛感減輕了許多。這時宗醫生又走了進來查看效果。

“現在您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嘛，看樣子這個劑量還可以。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要的，要的。”

說完，宗大夫就走了出去。

母親躺下來休息。

沈西西也剛要走，被母親叫住了。

“沈西西姑娘，你可以陪我說會話嗎？”

沈西西嫣然一笑，輕聲地說：

“要的嘛，嬢嬢。”

“你長得真是太好看了！”

母親看著沈西西說。

沈西西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說。

“嬢嬢，您好多了嗎？”

“好多了，謝謝你叫宗醫生來。”

“她是我們這最好的醫生了，醫術又高，待人又好。”

“是啊，你也挺好的。我一看見你，就喜歡得不得了。你長得比那些大明星還好看，身材就像是北京舞院畢業的。”

沈西西笑了。

“嬢嬢，還知道北舞喲？”

“那當然告道嘛，那是很有名的學院。”

“不瞞嬢嬢說，我差一點就上北舞了，是我爸爸不讓我去。他說學舞蹈是吃青春飯的，干不長。他想讓我當醫生，可我現在成了護士。”

“當護士也很好嘛，大家都叫你們是白衣天使。你看你現在多像天使。”

“謝謝嬢嬢。”

“有對象沒的？”

沈西西羞澀地搖搖頭。

“你想找個什么樣的人？”

沈西西又是羞澀地低下頭，輕輕地說：

“我也不知道。”

“像你這樣的好姑娘肯定能嫁一個好人家。我今天聽說我的兒子有對象了，我太高興了。如果他還沒有女朋友友，我就叫她來追你。西西姑娘，我真的好喜歡你。”

“就是今天來的那位大哥嗎？”

“對，就是他。你看我兒子怎么樣？”

沈西西的臉一下子緋紅了，然后她有些失落地說：

“他不是已經有對象了嗎？”

“是呀，是呀。不過，你一定也會嫁一個人又好，長得又帥的好小伙子。”

“真的嗎？”

沈西西天真地問。

“當然是真的。”

剛才的疼痛消耗了母親太多的體力，她說著說著感到體力有些不支。

“嬢嬢，您休息一會吧。”

“要的。”

沈西西替靳向榮的母親蓋好被子。不一會老人家就睡著了。沈西西輕輕地走了出去。靳向榮的母親睡得很香，直到老伴回到醫院她都沒有醒。

靳向榮的父親默默地坐在老伴的病床前，他拉起老伴的手攥在手心里。他算了算這個女人跟他風雨同舟一起走過了整整40個春秋。他們一共養育過兩個孩子。大兒子在6歲時生了一場大病夭折了。當時對妻子打擊很大。后來他們又有了榮兒。

看著老伴蒼白的面容，想著她不久就要離他而去，靳向榮的父親再次潸然淚下。大滴的淚水滴在了老伴的手上。

靳向榮的母親醒了，父親趕緊擦掉自己的眼淚。

“娃兒他媽，你現在想吃啥子，我去給你買。”

“我想吃小面了，湯寬點，青多點，面軟點。你先吃嘛，吃完了給我帶回點就行了。”

“要的，我這就去買。”

夜幕降臨了，山城又是一片燈火輝煌。母親吃完了止痛藥，她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留戀地說：

“老伴，拉起窗簾吧，我們來休息。今天你就跟我擠一擠，可以嗎？”

“要的。我不怕擠，不要擠壞你就行了。”

“哪能擠壞我？”

就這樣，老倆口擠在一張病床上，他們整晚上都是十指相扣，一時一刻都不愿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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