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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瑤見自己說不過花熏,忙道:“打住!我不招惹你你也休招惹我!咱倆就此打住!”
花熏思忖片刻,說道:“既然如此,好像沒什么可說的了,就睡吧。”說罷就要熄了燈。
“等等!”天瑤忙攔住她,一臉認真的說道:“別搞得咱倆就跟除了這個沒什么別的可談的了!這才是真羞呢!”
花熏聽來覺得無語,無奈地笑道:“不過一時想不出什么話來,做什么這么認真?”
“那便不能熄燈!”天瑤一臉倔強地說道。
“好好好,咱們暫且躺下,躺著說話可好?”花熏問道。
天瑤聞聲立馬躺到了床上,也不蓋被子,四仰八叉的將被子壓倒身下,看著床上方掛著的香囊,問道:“我那幅畫你畫的怎么樣了?”
“快了,只是還差一點。”花熏鉆進被窩,趴在床上兩條胳膊撐起來看著天瑤玩弄起頭發(fā)。
“差什么?顏色還是什么?”天瑤似自言自語,“其實這都不算最重要的,畫人呢,重要的是神韻,所以,你畫一個人就要去了解一個人,否則畫技再怎么精湛,都是無用的。”
“是了,你楚大小姐的神韻卻是常人難以掌握啊。”花熏打趣道。
天瑤并未聽出是玩笑話,繼續(xù)說道:“你畫我放心,莫說咱們從娘胎里就認識,你也是我這世上難得的知己者啊,不過我告訴你,這天下畫的最好的畫師,必有一雙慧眼,他可以洞察所有人的內心,只一眼便可以畫出人的心中所想。”
花熏覺得她的所言所語比往常更加奇怪,問道:“你今天怎么說起這了?這種神人般的畫師,你難不成遇見過?”
天瑤笑笑,說道:“是萬花樓里的洛霜姐姐說的,我見她畫藝了得便向她請教,那時候你正在與相王府的郡主聊天呢,我們聊得甚是歡暢,她還送了我個香囊,瞧,就在上面。”說罷,便朝上指了指。
花熏嗔怪道:“好哇你,我在那里應酬煩得不得了,你就調戲起我家里的人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我又不會安慰人!這雷劫把相王府毀的不輕,幾欲夷為平地了!她平日從不來城里,怎么今日就屈尊大駕來了呢。我口拙舌笨的若是說出什么話來氣著了她,她一想不開輕生了怎么辦?”
花熏聽了忍俊不禁,笑道:“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她也算是可憐人,相王如今因天災逝世,王府里獨她一人和幾十個奴仆,孤苦伶仃的,也挺可憐。雖平日里,刁鉆蠻橫,如今不也變了個人?”
“她是改改那脾氣,她可是要為國和親的,去了匈奴,可就無法再發(fā)她那郡主脾氣嘍。”
“和親?你怎么知道,她要去和親?”花熏問道。
“莫奇與她府里管家的兒子不是同在一私塾里么,她父親活著的時候就總想借著楚江地大物博人口眾多謀劃篡位呢,這些年招了多少兵馬,太后又不是不知道!欺負廟堂上的皇帝幼小,對那寡母弱子做的是些什么事兒!太后早就有心想殺他了,這次天災倒是替她出了手。我看這雷就是來劈死這混蛋相王的!他中飽私囊,借著功高蓋主野心泛濫,她女兒也欺軟怕硬,橫行霸道!太后聽聞他被劈成焦炭,竟然大哭一場,又說那郡主可憐,要接去京城親自照顧,又說已找好了歸宿,置辦了怎樣怎樣的嫁妝,等到了京城就讓其出嫁。”天瑤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越說越義憤填膺,隨后終于緩下心來,以為惡人終于得到報應。
花熏聽她講完,無奈笑道:“你還是沒說為什么和親啊。”
“這不剛跟匈奴簽完了盟約嗎,說由我大楚派一位女子前去與他們單于聯(lián)姻,據(jù)我所知這郡主并不受太后喜歡,卻生生將她認作女兒,封其為什么公主來著,就是為了和親的事兒。太后又未曾有什么親女兒,再加上太后一向厭惡他一家想趕盡殺絕呢,送位公主于那單于足以表明誠心,對那寡婦而言,無疑是雙喜臨門呢。”
花熏聽她細細分析,不由得笑道:“何時你竟知道這么多家長里短的宮廷秘辛,真是博文廣記。”
天瑤聽花熏開她玩笑,卻不以為然,說道:“我哪愿意聽他們家那事兒,幾個月前我?guī)Ыq絨去鬧市玩,那郡主見我絨絨與其他家養(yǎng)兔子不一樣,一心想從我手里奪過來,我不愿意就真動了手了,他們那幾個俗人怎能打得過我和莫奇?后來他那幾個奴才被莫奇打得落花流水,不知怎的這事兒竟然沒告訴相王,只是頻頻派人在我們家門口放些兔子愛吃的東西想誘它出來,我在門口逮住他們好幾次,死性不改啊,索性買了條大狼狗拴在門口,從那以后才相安無事。”
“你這人..真是的,一點小仇小怨就記上好幾天。”花熏聽了笑得不行。
“絨絨不是別的,他是我朋友,又不是畜生!它既想跟著我誰也不能委屈他。敢從我手里搶人,我放狗咬死他們。”天瑤咒罵道。
花熏見她余氣未消,也難為她今天與那郡主見了面沒有鬧起來,說道:“事情都過去了,她也要去和親,你還氣什么?還是好好打算我們在荊玄怎么辦吧。”
“還能怎么辦?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唄。不過我想是該在荊玄給我老爹物色個兒媳婦兒了。你說呢?”天瑤看向花熏,向她征求意見。
花熏本想就此扯出她的那段姻緣,誰知又扯上了天蕭,只得作罷,說道:“這事總要從長計議,你總得知道蕭哥哥喜歡什么樣的吧?”
“他.。。”天瑤思索片刻,“我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樣的..唉——!哪有這么難,他不喜歡你這樣的就是喜歡我這樣的唄..”
花熏嗤笑道:“你還是快睡覺吧,都說胡話了!”
“不行!”天瑤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下床去穿衣服。
“你干什么?”花熏問道。
“我去問問他,不然我是睡不著的。”她一邊回答著一邊已披上一件銀灰色的輕薄披風,便向外走去。
“哎,你等等我。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這丫頭..”花熏一邊嘟囔著,一邊迅速從床上起來穿衣跟上去。
而此刻楚仞書房里一根蠟燭孤獨的顫抖的跳動著火焰,赤凈從袖中拿出一本古籍遞與楚仞。
“我記得十五年前,也有類似的事情,只是還未記載上。”赤凈回憶道。
“可十五年前并未發(fā)生過什么天災,除了受觀星臺的弟子突然身死,其余并沒什么事情發(fā)生。”玄烈想來甚是不解。
“一定是預示著什么,這是無可置疑的,操縱天災的力量肯定是與震傷弟子的力量同根同源。”楚仞坐在椅子上,手指緊掐著太陽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現(xiàn)在只有保住若生的命才能知道當天發(fā)生了什么,”玄靜說道,“我們要盡快回去。”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看不必著急。天命本來就難以違抗。”楚仞突然站起來說道。
“老幺,我看你甚是疲憊,想來幾日為賑災的事情累壞了吧?”玄靜關切道。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再議,先讓老幺休息吧。”赤凈說罷,與玄烈等人回到各自的房間。
楚仞坐回座位上屹然不動,過了許久,他站起來,將手里剩余的古籍的缺片置于火上眼睜睜的看著它燃盡,直到化為灰燼。
“十五年前唯一的大事,是天瑤的出生,當時雙月同天,星河突然提前顯現(xiàn),我知道這各種現(xiàn)象也許會昭示著些什么,我敢用我的一世英名我的性命來保證,我瑤兒的降生,絕不是禍事,我也決不允許別人懷疑我的孩子是個禍星。”楚仞看著地上的灰燼,腦海里浮現(xiàn)出師父的影子。
天蕭二人回府時,已是三更,莫奇自回了房間,天蕭放下馬,最近的路是經過天瑤的凌煙閣。待其經過時,只聽見一句:“臭小子!此時還未睡是跑去哪里廝混了?!”
天蕭回頭,道:“死丫頭,反了你了。”
天瑤與花熏從一樹后走出,“我眼見你與莫奇騎馬出去了,大半夜的父親都睡下了,休要扯謊,干嘛去了?”
“給你找兔子去了。”
“你當我傻?”天瑤輕蔑一笑,“找兔子有騎著馬找的?”
“死丫頭,竟敢管你老哥了。”天蕭冷笑一聲,“你那次半夜去北郊埋自己零用錢我可什么都沒說,今番竟來說我了。”
天瑤眼前一亮,道:“你莫不是也去藏零用錢了?”
天蕭嘆了口氣,“我嫌屋里用的冰的寒氣浸濕了身子骨,就去城郊外吹了會兒涼風。順便看了看哪里有沒有什么野兔子逮了給你。”
“絨絨豈是野兔子可比的?它可是我外域朋友給我的禮物。”
天蕭瞥了她一眼,“那便罷了!總比你沒有兔子強。”
天瑤自知語失,只得道:“——老哥我!”
”——罷了,小丫頭片子!“
說罷,自回了屋。
天瑤回頭苦惱的看著花熏,問道:“這該怎么辦?”
花熏不由得感嘆天蕭的機智,只得安慰天瑤道:“無妨,總有辦法。”
按理說,天蕭完全可以將他教與莫奇劍法的事情說與天瑤,只是天瑤若知他教與莫奇而不教給墨染,必將墨染給拉上。他之所以教與莫奇,全因自己只想收一個徒弟若是再加上墨染,豈非辜負了自己的初心。實際上,天蕭表面順從父親,八面玲瓏,每日里招待八方賓客,楚江楚大公子的賢良仗義名號已響遍商海更是在江湖中略有名氣了。暗中做著自己想做的事,他自認為是他心內唯一一片凈土,而與塵世又不相干擾,活的怡然自得。
第二日,天蕭起了個大早,與莫奇騎著馬又去往城外北郊的驛站。
大老遠處便看見一行人馬,為首的兩個少年皆是一身白衣,個頭兒高些的著一雙黑色靴子,劍眉星目,膚色白皙,太陽底下一站,不知情的以為其有不足之癥,實則只是外虛,那雙眼睛凜冽而有神,很難去想象他目光柔情的樣子。另一個穿一雙白靴,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雙丹鳳眼柳葉眉所望處處處含情,手中握晶瑩通透的玉笛,承載了一生所有的才華。
“竟此時才來,我與子羽已經在日頭底下等半個時辰了,沒曬死本少爺,算你命大!”那稍高些的少年說道。
“瞧你!絨絨這么多毛都沒說什么,看你矯情的。再說這北郊最為涼爽,風一吹這樹蔭下的涼意都散開了!果真重家大少爺體弱多病,身子嬌弱的很吶。”天蕭言語刁鉆,一臉笑意于陽光下更為燦爛。
“他倒沒什么,只是你若再晚來會兒,絨絨只怕要被他折磨死了!練劍塞進懷里,騎馬還帶著,你這是照顧?”另一少年問道。
“我見了他親的很,幾年不見,我躥的已老高,他竟一點兒都沒長大!”黑靴少年道。
三人彼此打趣了一番,就開始比賽誰的馬跑的最快。
“子羽,你跑那么快是娶親去么?!城里的那個美嬌娘能跑了不成?”
“子桀,你休說他!城里另一個美嬌娘還未歸了你呢,你若不快一些,她可是會跟人跑了的!”天蕭笑道。
那黑靴少年聞聲并不答話,騎著馬漸漸趕上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