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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朱紅門外,一對璧人相視無言。
直到天瑤跑了出來,看到了正趕來的重桀手中的兔子,大喊一聲:“絨絨!”兩人才如夢方醒。
“他怎么會在你手上?”天瑤跑到重桀面前接過絨絨,寶貝得不行。
“我怎么知道?剛到驛站就看見他在房門口呢,一見我就往我身上蹭,想是想我了提前來迎迎我?!弊予畹馈?
天瑤聽了,才領悟絨絨之前的失蹤是預感到子桀的到來,心生醋意,想反駁他,可一想絨絨這幾天在他手里照顧得好好的,便只得白他一眼,沖宮羽道:“子羽!這玉笛你還拿著!竟不換一把?!?
“幺妹這禮物太貴重,不舍得換。況且這笛子聲色太好,實在不敢使它破損?!弊佑鹦Φ?。
“你敢讓它破損你試試!當初可是花了我三吊錢!”天瑤掐起腰來,一臉認真。
宮羽笑道:“虧你是楚江首富的女兒,江湖大戶!竟以三吊錢為貴。依我看,這笛子三吊錢買來已是對它的褻瀆了?!?
天瑤笑著摟住花熏,“你若是嫌它太便宜,再給我點銀子,也是無妨的。再者說,這么好的朵花兒都給你了,你可占了我不少便宜。”
“子蕭,看看你這幺妹,竟沒點兒數了?!弊佑鹨娀ㄑ闳杭t忙道,“不過,說起這笛子,我竟不如子桀吹得好,雖早學了幾年,一用這笛子,倒像是認主似的?!?
“怎會如此!枉我這么信任你,你竟讓石頭趕上了你?”天瑤驚訝道。
“我倆本身吹奏水平便差不多,只是這笛子當真是有靈性。”宮羽道。
“當真?可見我這三吊錢不是白花了。”天瑤笑道,“竟然如此,你不如把那笛子給石頭好了!我還有一紅笛,是同那笛子一塊兒買的,說是一對!石頭,哎?石頭呢?”
天蕭道:“跟莫奇玩去了,一會子桀來了,便忘了我這個師父?!碧焓捳f罷才發(fā)現自己語失,忙閉上嘴,細看天瑤等人并為露出疑問之色,才放下心來。
“我的兒們!幾年不見,子桀個頭兒長了不少,剛剛我試他身手,真不似那張小白臉兒應有的氣力!”楚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后邊跟著玄烈。
“叔父?!睂m羽向仞、烈二位叔父作揖。
“我的兒,果然出落的一表人才了,可謂謙謙君子。”楚仞不禁贊道,又道:“烈?guī)熜?,當初我勸你隨我等一起下山,你不從。如今這天倫之樂,你也只能偶然享受一回了?!?
“這怎的,等孩子們上山了,我才是他們的爹娘了?!毙也灰詾槿?。
“這可是師伯說的!我上了山,就不愁沒有干娘給我縫補衣服啦!”天瑤道。
“沒錯,你們以后若是衣服有什么破洞,找你們玄烈叔父,他可是一手的好針線活呢!”楚仞笑道。
晚上為羽、桀二人接風后,二人便住進了天蕭所住的地方,兄妹二人一人一座小閣樓,楚仞從不偏袒誰。花熏又被天瑤扣留在自己的住所。
至半夜。
花熏見天瑤已經睡熟,一人踱步于閣樓下的水塘邊,突然發(fā)現絨絨也跟了出來,在她腳后面慢慢挪著?;ㄑ娝岘囆∏捎譁仨樋蓯郏挥傻靡恍Γ溃骸澳阏媸窃桨l(fā)像你的主人了!可是她讓你跟出來的?”
絨絨似害羞了的樣子,兩只爪子抹了抹嘴巴,轉身挪向旁邊開的正艷的月季叢里。
“小心點兒!仔細這這些刺兒傷到你!”花熏跟了上去,準備隨時把他抱起來。
只見他咀嚼著花叢中的青草,時不時還吃一片凋落的月季花瓣。
花熏一邊順著他的毛,一邊似與它嘀咕:“你眼邊的蝴蝶狀的斑生的簡直太神奇了,天瑤的鷹鼻朋友把你從疆外帶過來,你可曾想家?哈,怎么會呢,當時你才多大,還沒我手掌大呢,天瑤這么寵著你,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本是域外來的呢,說起來,我們自幼的玩伴里,數你長得最慢了!子桀個頭兒竟然長過了羽哥哥和子蕭哥哥,眉宇間竟也有了英武之氣了,你的主人和子桀又見面了,肯定很開心吧。我記得你幼時經常聽著子羽的笛聲睡著呢,而今還想聽嗎——”
“他我不知道,你想聽么?”宮羽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面前,他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化,較之以前成熟低沉了很多。
“我?我自然是想的,想來幾年不見,你的功底肯定大有長進。”花熏臉一點一點紅起來。
“你呢?你的舞技、你的琴藝、還有劍法都如何了?”宮羽走到花叢旁,對蹲在一旁的花熏說。
“還好,雖有瑤兒在旁有點吵,但總算不太寂寞,學起來也是有樂趣的,總是能學點兒東西?!被ㄑ瓜卵酆?,把絨絨抱在懷中。
兩人一時無話,空氣都是異常的尷尬了。再深摯的感情,經過歲月的封鎖,志矢不渝的同時,也被穿上了一層堅硬的外殼,連它的主人都難以破除,除非用一種足以柔軟的可融化冰冷與堅硬的東西,比如一顆心,再比如,絨絨。
宮羽將目光移來移去,盡力找一個可以說話的源頭,池塘、月季、閣樓、明月..絨絨,
“絨絨這幾年倒是胖了一些,想來天瑤養(yǎng)的不錯?!?
“奇怪的很,明明是個兔子連肉都吃?!被ㄑp笑著。
“天瑤長高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越發(fā)像個女孩子了,白天里在門口子桀一見她臉都紅到耳朵根了,只得拉著莫奇慌忙而逃。”宮羽笑起來。
花熏覺得子羽的笑很迷人,尤其是他對她的笑,眼神里充滿了無限的溺愛,這是自小便有的,從兩小無猜開始,他便待她與別人不同。“瑤兒確實變了許多,性情較以前柔軟了不少,也..美了許多?!?
“這一切都與你有不可推托的關系,其實你..也變了許多?!弊佑鹜蝗怀聊?,不知更多的應該一切從何說起。
宮羽一身白衣便坐到了花叢里,手指頭順著花熏懷里絨絨的毛,假裝輕松的樣子?!胺讲旁陂T口見你一時間想說的太多,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所以才一句不說?!?
“有何可說的,什么情況是彼此不知道的。”她眉眼帶笑,一副理解她的神情。這幾年雖不曾見面卻一直飛鴿傳書,彼此的情況與心事確實都了解,只是一見面便被想吐訴的思念之情噎滿了喉嚨,一時間不知怎么開口而已。
宮羽恍然頓悟,“是了,什么心事有時彼此不了解的!只要你心中有我,哪怕是遙隔千里,也是日日相見?!?
“你..”花熏見子羽把自己并不敢說的話全說了出來,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心間的郁悶一掃而光,于是說道:“羽哥哥吹一曲與我聽吧,我已經很久沒聽你吹過了?!?
二人說話間,未曾注意頭上那個一身而過的黑影,原是重桀輕功一閃便飛到了天瑤閣樓上的走廊里,躲到欄桿后面,看著二人。
“我就知道你也在這里?!弊予顚σ捕自谝慌缘奶飕幷f道。
“我就知道你也在偷看?!碧飕幚湫σ宦暎值溃骸昂枚硕说牟辉谖腋绺鐦巧蟻砦疫@里干嘛?”
子桀看了天瑤一眼,道:“凡是能不能動動腦子?我在那邊能有你這里視線好?”
“喂!我今天看在你把絨絨找回來的份兒上不跟你吵,你別來勁兒了!”
“噓!你聽。”
一陣笛聲從月季花叢中流淌出來,又是個萬里無云的天氣,月光清澈透亮,將天照的如一顆夜明珠一般,涼風陣陣,這笛聲猶如是那戀戀風聲化成的。
“子羽果然長進了不少,幾乎要與這自然融為一體了?!碧飕幉唤潎@,“聽他說,你竟比他吹的還好?”
“莫提了,那笛子怪得很。子羽每每想在那笛上刻字,總是到第二天刻痕便無影無蹤了。子羽甚為郁悶呢?!弊予畹?。
“刻字?刻什么字?”天瑤問道。
子桀湊到她耳邊神秘的說道:“無非——是一個——‘熏’——字?!?
說罷,二人偷偷笑了起來。
“今天可算是絨絨大功一件,若不是他,不知道二人要從何開口呢?!弊予畹?。
“你怎知道是我讓絨絨去的?”天瑤詫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