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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睡了這么久,怕此時也睡不著,要不我們隨便聊聊。”
姒瑾邊說邊搬來張條幾擱在竹席上,而后拿出一副棋、一壺酒,盤腿坐下。
她并無歡好之意,謝楠就像被潑了盆涼水,興沖沖的勁兒頓時沒了。他坐起身,伸手接過姒瑾遞來的酒。白瓷盞,琥珀液,光看就有三分醉意。酒能解千愁,可他不敢多喝,一口一口地淺抿,好讓自己保持幾分清醒。
雖說是姒瑾要聊,可她卻不多話,喝一口酒,下一步棋,像是在等謝楠開口。謝楠心事重重,但他說不得,他更怕說出這些秘密,她會棄他而去。
謝楠只好忍著痛,裝作無事飲酒下棋,聊些風花雪月。
幾杯酒過后,醉意漸濃。謝楠頭有些暈沉,他自知不能再喝了,于是躺上席竹,手抵額處,閉了會兒眼。
一條薄毯輕落到他身上,隱隱地帶了絲玫瑰香氣。謝楠忍不住睜開眼,見姒瑾正在收拾幾案,她的臉近在咫尺,只要抬起頭就能親到了,可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目光流戀于她的眉眼之間,看久了忍不住傻笑起來。
姒瑾聽到他笑,側首睨他一眼,而后輕聲問道:“有什么事這么好笑?”
謝楠老實回答道:“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你,我摔了個狗啃泥,那時候你看都沒看我,而如今你卻同我坐一塊兒喝酒下棋。”
姒瑾不以為然地挑起眉:“就為這事?”
“是啊,你不覺得咱倆很有緣嗎?”
姒瑾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不覺得。”
謝楠聽了哭笑不得,平時的花言巧到了她的身上,半點都不管用了。他細細思量,似乎從沒見她歡喜過,大多時候她都是張不淡不咸的臉,仿佛對身邊的一切全都不感興趣。
謝楠想哄她開心,想作一個好夫君,于是他便問她:“你喜歡什么?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
一般他問出這話,風月場上的女子會說金釵玉鐲;房里的姨娘會說君心一片,而姒瑾認真思索半晌,卻說了一個字:“死。”
“什么?!”謝楠以為自己聽錯了,忙不迭地又追問她:“你喜歡什么?!”
“我想死。”姒瑾說得簡單明了,吐字也清楚。這可把謝楠嚇個半死,他也顧不得規矩,一把將她攏入懷里,心疼地直皺眉。
“好好的,怎么突然說想死?莫非在這兇宅里呆得太久了?明日……明日我就帶你搬出去,別耗在這鬼地方!”
姒瑾聞后直勾勾地看著他,烏黑的眸子猶如深井,暗得反不出光。她沒在說笑,每個字都是發自肺腑,她之所以對晴娘如此上心,就是為了要死得干凈,最好能飛灰煙滅,如此一來她就不用在世間、在引魂齋里飽受煎熬。
身為凡人的謝楠不會明白,她也不奢望他能明白,看他驚慌失措,她覺得同他說這些沒意義,于是她彎起眸子,做了個鬼臉。
“我故意嚇你的。”
謝楠見狀更擔心了,她實在不是塊調笑的料子,連做個鬼臉都極不自然,好似辛苦地拉扯臉上的肉,半哭半笑的。
他焦急地哭喪起臉,道:“瑾兒,你可別嚇唬我。我還想與你白頭到老,看子孫滿堂。”
姒瑾脫口而道:“我不喜歡小孩子。”
謝楠無奈地點起頭:“不喜歡就不喜歡,有你也夠了,可是……你千萬別傻了,等天亮了我就帶你走。”
說著,謝楠看向窗戶,窗外天黑如墨,不知何時才露晨曦,他真心覺得這宅子太邪氣,實在是住不得。
姒瑾不愿與他多費唇舌,探過身子吹滅案頭上的燭燈,而后躺回竹席上。
屋里黑得不見五指。謝楠只感覺有片柔云貼上了身子,涼涼的,帶著一絲玫瑰香,他不由心猿意馬,心頭懼怕漸漸淡了下來。
謝楠偷偷地往她身邊靠,她像是沒有什么反應,于是他又湊過去些,然后悄悄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可糾結半晌,他不敢,只好退而求其次,摸起她的衣邊。
好些日子未近女色,謝楠憋得有點苦,他不是柳下惠,但他也不想當登徒子,可孤男寡女躺在一張床上,他不由自主地要往那處想,怕開了口她不愿意,弄得人尷尬。
正當他糾結時,胸口突然一沉,像是什么東西壓了上來。他伸手去摸,就摸到一條嫩滑的纖臂,它正勾著他的肩,像在引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