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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終于舒展眉頭,從懷兜里掏出一把碎銀往天上一撒。
“這錢爺剛掙的,全都賞給你們!”
眾姑娘見之欣喜尖叫,紛紛彎腰去拾。謝楠看著蹲在他腳下的這一片,開懷大笑,而后順手摟住兩姑娘,左右各親了下。
“走,陪爺開心去,今天不醉不歸。”
……
謝楠在明月坊喝成了一灘爛泥,眾姑娘剛想找個地方讓他睡,就有人過來說要找謝二公子。老鴇前去相迎,見到一張生人臉,不過這張生人臉長得萬分俊俏,姑娘們都圍在他左右問他來歷。
“鄙人姓崔,是謝二公子的好友,謝老爺托我把他帶回去。”
崔鈺如實相告,老鴇聽后也沒起疑心,就讓龜公把謝楠背出來。隨后,崔鈺將謝楠塞進轎子里,再給了龜公、老鴇一些賞銀。老鴇見他出手闊綽,三角眼笑成兩道縫,喊出樓里的姑娘一塊兒送客,標致的站在前,一般的站在后。
崔鈺笑了笑,暗地里偷偷一掃,個個姑娘都不入眼,他抬頭看下牌匾,心想:這家以后絕對不會來!
崔鈺把謝楠抬回自家院,然后塞到客屋內。謝楠醉得不省人事,盡是胡言亂語。小黑貓趴在案上看著,而后問崔鈺:“你把他帶來作甚?”
崔鈺勾起唇角,笑得邪氣。
“不是要找晴娘嗎?我覺得晴娘和他有關,興許問清原委,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了去晴娘心愿之后,說不定還能得賞。你知道,我只會來硬的,套話只能你來。”
說罷,他握起拳頭,把指節捏咯咯作響。動用私刑是大忌,不到危急關頭,他可不能輕易出手。
姒瑾踮腳走到謝楠身邊,伸也爪子撥弄起他的臉。一股酒味熏得人難受,為了找到晴娘,她也只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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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過后,謝楠突然被陣寒意凍醒了,他打個哆嗦睜開眼,就見旁邊有個女子。房內昏暗,他看不見她的樣貌,惟見她發間珍珠墜正微微打擺。
“玉淑,可是你?”
他喚出三夫人的乳名,女子沒應聲,而是拿塊布巾直接覆上他的額頭。濕布巾冰涼刺骨,謝楠頓時清醒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姒瑾。她與那日船上的人兒不同,那時她冰冷傲氣,此刻,在微光之下,她眼若秋水,臂如風中柳枝,道不盡溫柔嬌媚。
“我怎么會在這兒?”
一時間,謝楠又糊涂了,他只記得自己醉在溫柔鄉,轉眼怎么會入了別人房?難道是因為想她了,所以做了個夢?
“家兄說在明月坊遇到你,正好見你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就把你帶回來了。家兄累了前去歇息,把你托給我照顧。”
姒瑾一邊說一邊取下他額頭上的濕布,語調清冷,說話的口氣也有些生硬。謝楠再定睛看去,她又是那日船上的紫衣女子,下巴微抬,看人斜著眼。
被漿瓊玉液壓下去的火重新復燃,而且比先前燒得更旺。謝楠以為姒瑾與眾不同,沒想她與那些庸脂俗粉一樣勢利!對楊老小鳥依人,對他卻是目中無人!
謝楠起了恨意,不想在此處呆,他硬是撐起身子,可微微一動,額穴就疼得厲害,酒后勁兒又上來。
他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姒瑾好心拿暖巾替他擦,他卻一把將她的手打掉。
姒瑾起身,直勾勾地看著他,好似在審視一件器物,盯半晌扭頭走了。
謝楠眼角余光瞄到她離去的身影,忽然之間清醒了,他彈起身,一個箭步把她拉到懷里,而后將她壓在幾案上。
“你要做什么?!”
姒瑾厲喝,掙扎時碰倒了案上白瓷瓶。白瓷瓶滾落在地,應聲而碎,謝楠赤腳踩在碎瓷上,竟然不覺得痛。他像是頭餓狼,在她耳邊啞聲嘶吼,團團熱氣打在她的頰邊,燙得能把人化去。
“別裝模作樣假清高,你和那些妓一個樣,開個價,爺出得起!”他邊說邊撩起姒瑾裙裾,無處可去的酒氣已經鉆進他的血脈,他正借著酒勁,想發泄滿腔怨氣。
姒瑾被他弄疼了,她趴在案上,胯被案邊擱得難受,她忍不住掙扎幾下,他立馬施狠勁將她牢牢地摁住。
姒瑾覺得底下一涼,裙裾被他扯落在地,幾記衣衫摩挲聲后,他貼了上來。
“你醉了,別胡來!”姒瑾低聲警告,謝楠充耳不聞,他把鉆入她的衣襟,借著酒膽撒野。
“反正你們都瞧不起來,我干脆破罐破摔。你是個寡婦,又不是黃花閨女!裝什么!”
謝楠悶哼一聲,突然用力把她翻過來,兩手一左一右架住她的雙腿將她托上床榻。本是漂亮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猶如發了瘋的獸,正要將她生吞活剝。
姒瑾沒叫沒喊,也沒露出半點驚懼,她靜靜看著他,一雙眸子如止水,倒映著他狼狽且痛苦的模樣。
謝楠微怔,似乎是被她眼中自己嚇壞了,緩過神后,他避開她的眸子,咬牙下了狠心。
今天非得給她一點教訓!
謝楠不可耐脫去衣袍、解開褲腰,然后用一只手鎖住她的雙腕且將它高舉過她頭頂。
掙扎之間,姒瑾松髻上的珍珠釵落了,發如潑墨散上繡枕,就如靈動的畫。她憤憤地瞪著謝楠,眼中盈盈欲滴,第一眼我見猶憐,再一眼嫵媚妖冶……
謝楠已經昏了頭,早忘了身下之人是好友的妹妹。他正欲挺身而入,姒瑾突然開口說:“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心里清楚。”
清冷的聲音像滴冰水,驀然滴在謝楠心頭上。謝楠打了個寒顫,停下動作,詫異地看向她的雙眸。她眼眸清澈,猶如明鏡,他在里面看見另一個自己,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痛苦悄然彌漫,仿佛根根細針刺入謝楠的血脈中,他痛得扭曲抽搐,不由自主松開手,羞愧掩面。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這樣?”
謝楠低聲哽咽,無比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姒瑾伸手撫上他面頰,手指摩挲起他的眉,喃喃低語:“每個人的魂魄有不同的氣味,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像寒冬臘月,萬物皆滅只剩凄涼。”
謝楠心頭一顫,他忽然看見自己站在冰天雪地間,注視著一片荒蕪,鵝毛般的雪落在他身上,冰冷刺入他的骨,他孤苦無助,叫天天不應。
謝楠的心肺像被絞碎了,他搖頭,抿著痛、忍住淚,千言萬語到了嘴邊無奈地成了嘆息。很多事他都在意,在意自己不如人、在意自己老被罵成廢物、在意自己的親爹看不起自己,可他卻無力挽回。
“是我自己不好,有今時今日全怪自己不爭氣,與別人沒關系。”
說罷,他不停念叨“是我的不是”,好似魔音周而復始。也不知他在和誰賠不是,像是在向她說,又像是在和自己說。
姒瑾把手放上他的額頭,輕聲低語:“你想睡了。”
話音剛落,謝楠覺得累極,仿佛是被壓垮般癱在床上,他撐不住倦意沉沉睡去,而他懷中的“姒瑾”則化作一縷青煙悄然散開。
幻象消逝,姒瑾好端端地坐在羅漢床上,品著茉莉香片。一旁看戲的白鸚哥眨巴幾下眼,問:“為何你不問晴娘的事?”
姒瑾漫不經心回他:“不想問。”
崔鈺聽后眨巴兩下黃豆小鳥眼低頭思忖,過半晌,他極認真地又問:“他身材好,還是我的身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