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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剩七天了,隨它吧。
姒瑾隨手把賬冊擱在案上,側首照了照鏡子,銅鏡中映出一具黑焦骷髏,她做什么動作,它就做什么動作。姒瑾對鏡手舞足蹈,鏡中骷髏跟著磨牙扭頭。
“呵呵,我就是喜歡看你一本正經犯傻。”
一個聲音飄了過來,慢條斯理,綿中藏針。姒瑾停下動作,聞聲回眸,果真是那只賤鳥來了,看來初旭沒能把他燉了。
姒瑾不理他,連忙收起賬冊鎖進柜中。鸚哥撲騰翅膀飛到妝奩邊,伸出一只黑黑小爪,道:“什么好東西,也讓我看看。”
姒瑾一把將他的爪子拍掉。
“呀嗬,你脾氣怎么這么壞?!”
鸚哥有些不悅,黃豆大的鳥眼瞪得圓又圓。
姒瑾翻他個白眼:“關你何事?”
厭惡顯而易見,可鸚哥兒皮厚如鐵打,過了會兒,他賤兮兮地黏上去,死乞白賴貼著她。
“你還在為那事生氣!我不是認錯了嗎。”
鸚哥邊說邊拿喙蹭蹭她手背,姒瑾冷冷地把手抽走,扭過身去。
鸚哥想不出“休戰(zhàn)”的法子,抬起小爪猛抓腦勺,它不明白,她怎么能氣這么久,自京城出來后,說話沒超過五句,其中三句還是和別人說的,這么點小事,至于嗎?
其實這事對他來說是小,對姒瑾而言就是大了。
原本他們定居在京城,過了幾十年風平浪靜的好日子。前幾月就因這廝皮癢骨賤,假扮太監(jiān)去招惹皇妃,在皇帝老兒的頭頂上種了一大片綠韭菜。
東窗事發(fā),這廝的腦袋沒保住。姒瑾半夜三更去亂葬崗挖出他的尸首,再將他的斷頭一針一線縫上脖子,然后帶著他連夜逃離。
這不過是他眾多荒唐事中的一件,若要算上之前,這舊愁添新恨,姒瑾巴不得他爛死!可惜破鳥爛不死也趕不走,好在再過七天,她就不用受他的氣了。
姒瑾見它心煩,干脆起身離開繡樓,前往惜緣園。白鸚哥熱臉貼不暖冷屁股,只好飛出去玩耍了。
春寒料峭,園中梅花艷如火,梅香馥郁飄千里,姒瑾逛了小會兒,情不自禁捏住一枝梅花,放在鼻端輕嗅。“嘭”地一聲,不知什么東西落下,砸得她腦袋一陣旋。
姒瑾兩眼冒星,隔半晌才緩過神,睜開眼就看到地上滾著一只藤制的鞠球。她彎腰拾起,捧在手里端詳了會兒。忽然,墻處竄出一個腦袋,沖著她喊道:“哎呀,罪過罪過,冒犯到……”
話說到一半,像被剪子剪了。姒瑾抬眸望去,就看到一張白凈的臉,十七、八歲的模樣,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看他臉上汗涔涔的,八成是這鞠球的主人,于是她就把球扔還給他,轉身走了。
少年依然趴在矮墻上怔怔相望,待人走遠,他方才緩過神,頰上不由泛起潮紅。
“姑娘,你的額頭流血了!!”
少年漲紅了臉,鼓足氣嚷喊。姒瑾聽見了,抬手摸下隱隱作痛的額頭,果然流血了。她掏出繡帕把血擦去,無事一般回了房,眨眼就把先前的人、事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