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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紅雨回過頭來,一雙明媚的眸子映著湖光,顯得水波瀲滟,
"為什么這般篤信?&>
男子傻傻一笑,道:"那鬼地方哪有姐姐這等天仙般的人物!&>
田紅雨露齒一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摸著后腦勺,喃喃自問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田紅雨見他臉上露出苦思冥想之色,額頭漸漸現(xiàn)出細(xì)密汗珠來,不由得眉峰微蹙。那男子想了半天,臉色忽赤忽白,望之使人心怖,突然雙目一亮,雀躍叫道:"我叫少羽,烈山人氏!"說罷身子便自一偏,軟軟地跌下堤去。
田紅雨一驚之下,忙抄手將其抱在懷里,定睛望去,卻是昏過去了。少女心中沒來由一慌,正待手足無措之際,遠(yuǎn)處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綠柳那急切的呼喊也夾雜其間。
晚間,古渡淅瀝瀝下起小雨來。一名姜族騎士冒雨來到涂山畫館外的小巷盡頭,倚著斑駁的青磚矮墻靜靜等待。頭頂?shù)拈芙遣煌5氐温渌椋蛟隍T士的盔甲上,嗒嗒作響。騎士凝神靜聽,那頻率恰與心跳相仿,敲得人神馳意動(dòng)。晶瑩的水珠順著臉上覆蓋的惡獸面甲緩緩滑下。
畫館盡頭,雨簾深處逐漸傳來細(xì)碎的跫音,騎士身軀微動(dòng),將軀干立得筆直。一柄荷葉一般的油紙傘來到跟前,傘下俏生生立著一名綠意盎然的少女。
"你來啦?"騎士隔著面甲,聲音有些嗡氣。
綠柳撲哧一笑,埋下頭去,待腮邊紅暈稍褪,才仰起頭來凝視著騎士。
"干嘛不把面甲取下,長得太丑,怕見人么?&>
騎士嘿嘿傻笑,道:"族中有令,小元境以下的修士不可輕易卸甲。這套盔甲可非比尋常,它不僅是值得信賴的護(hù)身之物,還是罕見的可以輔助修行的法器。&>
綠柳小嘴一撇,轉(zhuǎn)身便走,口里怨怪道;"不摘也罷,本姑娘不稀罕看。還拿什么族規(guī)說事,真當(dāng)本姑娘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嗎?&>
剛踏出一步,一只手臂便被捉住,騎士微微用力,將綠柳拉到身前,綠柳驚呼一聲,險(xiǎn)些撞入他懷里。仰頭看去,恰見一方堅(jiān)毅的下頦,微微蓄著些胡茬。騎士眨了眨雙眼,揶揄道:"怎么著,沒見過這么俊的男人,看傻了?&>
綠柳羞極,粉拳在他胸前槌了一記,不想打在胸甲上,梆梆作響,登時(shí)疼得齜牙不已。騎士一把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捏著。
"還疼么?&>
綠柳微微搖頭,心中有些竊喜,又有些荒誕之感。自己就算再柔弱,也是堂堂定寰修士,怎么可能受不了這點(diǎn)疼痛。只是這種被人呵護(hù)的感覺,著實(shí)令人耽沉其中。
二人廝磨一陣,綠柳面皮終究太薄,小臉通紅地掙脫開去,騎士輕聲一笑,也彬彬有禮地后退一步。二人相對(duì)而立,皆忍著心中翻涌的情潮。
"騎長大人差我來問,不知紅雨大人何時(shí)可以動(dòng)身?&>
綠柳兩眼一瞪,不悅道:"那盤子臉干嘛這么急,一天三請不覺得煩嗎?&>
騎士憋著笑,一雙眼睛卻已綻開了花。"盤子臉"便是綠柳私底里給盧熙甲取的綽號(hào)。"天柄要塞戰(zhàn)事吃緊,我家公子戍守的關(guān)隘正是緊要處。即便如此,公子也臨時(shí)抽調(diào)我等前來迎候紅雨大人,足見公子一片赤忱。我等忝列公子閣下,自當(dāng)慮其所慮,憂其所憂!&>
綠柳聽他說得這般鄭重,不由得翻了個(gè)白眼,嘟囔道:"知道啦,你落神氏規(guī)矩是大,我等東夷小族寡民,自當(dāng)無條件順服!&>
騎士被她搶白,卻也不惱,滿眼帶著笑,綠柳也非是不明理的人,當(dāng)下輕聲道:"那個(gè)男子已經(jīng)醒了,我想主人不日便可起行。"說時(shí)柳眉微蹙,悠悠道:"這古渡雖則落寞,卻也不失為一個(gè)好所在,干嘛急著離開呢&>
言下之意,卻是耽于與騎士朝夕相處。騎士會(huì)意,和煦一笑,道:"此去斷界山,迢迢萬里,不知要消磨多少時(shí)日。更何況到了天柄要塞,恨水公子肯定是要延請紅雨大人到關(guān)隘上去的,屆時(shí)你我&>
綠柳聽得又羞又喜,直將螓首深深埋在鼓鼓的胸前,臉上的紅霞一直飛到了耳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