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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婦人卻是山繼祖的孫媳婦。山繼祖年歲近百,乃是族中罕見的壽星。他膝下子輩日見凋零,如今唯有幼子承澤孑余。山繼祖望了望婦人身后,微有些詫異地問道:“為何不見阿珮前來?”
族長家沒有女人持家,日常生計艱難,這婦人便自告奮勇往來操持。阿珮乃是她的女兒,往常都隨她一并上山來侍奉曾祖,數年不曾一輟。如今忽然不見前來,山繼祖也是納悶得緊。
婦人聽了老人發問,有些緊張地朝著石屋里望了望,猶豫了片刻,才道:“回阿爺的話,阿珮她已經許了人家了…”
山繼祖聞言一愣,一張嘴干張著,也不知是高興還是如何,“這就許了人家了…也好,也好…”
婦人神情有些幽怨,故意提高了些聲音,“不許人家又待怎地,開了春阿珮可就是桃李年華了,實打實的老姑娘…”
山繼祖臉色有些陰沉,干笑著道:“許了人家就好,改日讓孩子們都上山來,老頭子我有儀呈給他們。”
婦人盈盈拜謝,便取下竹籃為兩人布置午膳。少羽腹中饑火早已旺盛之極,也不管是什么菜色,只顧大快朵頤起來。山繼祖似乎心情不佳,只進食少許便擱下了骨箸。
“小叔叔他不用膳么?”婦人幾番猶豫,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山繼祖臉色陰沉,道:“不用管他,任他去餐風服露!”
婦人悠悠地嘆了口氣,轉頭看見少羽吃得滿嘴流油,不由得容色稍霽,結結實實地為少年添了幾箸菜肴。
黃昏時候,少羽在石屋后怏怏地練著拳腳,只見他艱難地擺弄出一個個古怪的功架,然后隨著一種晦澀的韻律運動起來。這套功架出自山承澤給的一卷無名帛書,上面記載著一套在他看來很無趣的一套修行法門。法門的核心便是九個沒頭沒腦的功架。除此之外,每個功架都有著相應的吐納行氣之法相配套。
這九套功架初學時周身筋骨關節俱被開發,如群蟻噬體,疼癢難耐,然而日久功深,便不覺有異,反而舒暢無比。少羽天資聰慧,學起來其實不甚困難,依著圖譜上的古怪圖形,每天掌握一個,很快便都練習熟稔了。然而這些功架卻沒有什么即時的功效,既不能讓他在與小伙伴斗戰爭勝時大出風頭,更不能開發出什么令人瞠目結舌的異能。
石屋前,山豬手里提溜著一個臃腫的皮囊,步履輕快地奔上山來。他直接闖到屋后,見少羽在練功,便靜靜地侍在一旁候著。
少羽心中對這些古里古怪的架勢極為不耐,然而父命如山,不敢有絲毫違逆。是以盡管山豬在一旁擠眉弄眼,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一板一眼地完成所有套路。
“嘖嘖!”山豬見他收功已畢,搖頭晃腦地道:“俺應該帶只皮鼓來的!”
少羽擦拭著滿頭的大汗,詫異地問道:“好端端的帶皮鼓做什么?”
“當然是為你伴奏啊!這舞蹈可真好看!”山豬一臉壞笑著道。
“你找打!”少羽本來面皮就薄,哪經得起這般激法,嗷的一聲吼便縱了上去,想要將山豬撲在身下。
“想打架?”山豬笑得更燦爛了,身形微微一閃,便避開了少羽的撲擊。少羽身手也是敏捷,還未落地便變招襲向山豬腰際。山豬哈哈大笑著將皮囊往前一送,堪堪抵住少羽襲來的拳腳,另一只手卻詭異地繞到少羽背后,捉穩了一把將其掀了出去。少羽返身再攻,兩人纏斗起來。山豬身高體闊,氣力雄渾,好整以暇地見招拆招,連雙足都未挪上一挪。少羽繞了好幾個圈子,卻無法攻破他的防御,時間一長,弄得灰頭土臉不說,氣息也變得不暢起來。
“不打了!”少羽又被扔了出去,一屁股跌在泥地里,索性罷手不戰。
山豬仰著眉,一手叉腰向他邀戰,“來啊少羽,坐在地上干嘛!要不要哥哥我扶你?”
少羽埋頭喘氣,心中更是憤懣不已。山豬繼續揶揄道:“你不會哭鼻子吧!好了,好了,哥哥我認輸便罷,放心,俺不會宣揚出去的!”
少羽氣惱地揚起頭,正想反唇相譏,卻一眼望見山豬臉上微微有些青腫,不由得雙目一亮,“豬哥兒,又挨揍了?”
山豬扯了扯嘴角,撿起地上的皮囊,“不說這個,俺給你送戰利品來了!”
少羽好不容易捉住了他的痛腳,怎可就此善罷甘休,“疼不疼啊豬哥兒,要不要我給你揉揉?嘖嘖,揍得可真狠,不愧是親生的!”
山豬瞪了少羽一回,卻無法辯駁,恨恨地扯開皮囊,露出一堆皮革獸骨,還有半副彎彎曲曲的獸角,“俺爹揍歸揍,這赤麂皮倒是硝得一點不差,他說,“好歹是拿命搏來的,不能糟蹋了”,你瞅瞅,可以做幾雙靴子,若是裁剪得當,剩下的還能做一個箭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