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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榆咬了咬牙關,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但嘴上卻仍然一口咬定稱自己并不知情。“小的并不認識什么吳懷。我們雖是戲子,但是也有很多仰慕者,難道每一個送我們東西的人我們都要記住他們的名字不可嗎?”
時胤瞇了瞇眼睛,透出犀利的光來。半晌,他從懷中拿出一樣物件來輕輕擱置在面前的桌案上。
夏榆看清楚了桌上的那樣東西,一下子身子便癱軟了下來,目中透出無盡的悲哀和凄楚。那是他和秋林一起送給吳懷的鼻煙壺,上面刻了他和秋林的名字,指明了贈送給吳懷。這么直接的證據使他無法否認自己知情的事實。
良久他才緩過來,抖著嗓子老老實實回答:“沒錯,確實如大人所料。吳伯和我們早就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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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蘇韶和李訓來問話,個個都說沒見過老吳來槐花班,更別提知道他和秋林有什么關系了。沒想到時胤今日來詐一詐立刻就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阿婉嘖嘖嘆氣,論陰險狡詐腹黑有哪個比得上時胤?
夏榆坐在桌前表情看上去很是晦暗,隔了許久才問他們:“我想去祭拜一下吳伯,大人可否滿足我這個小小要求?”
時胤和阿婉相視一眼,阿婉扯了扯嘴角問夏榆:“我都好奇起來你們和吳伯到底是什么關系了,能不能直截了當的說明白?”
夏榆望向時胤和阿婉點點頭,這才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秋林本是外鄉人,所居之地名為枯水鎮。當年枯水鎮患了水災,原居民大多移居到了其他地方生活。他當時年紀還小又獨身一人,當時可算是狼狽至極,還差點被人販子賣掉了。
幸好他遇到了吳懷夫婦,他們順勢救下秋林。原本吳懷有意收養秋林,只是當時吳嬸子身懷六甲沒有更多的精力照顧他。而秋林感激在心,也不愿意繼續叨擾他們,恰在那時又遇到了槐花班招收學徒,這才離開了吳懷夫婦。之后槐花班輾轉在各地之間演出,沒想到到了祀城后又重遇當年的救命恩人吳懷。
“秋林將吳伯視為家人,我也常常和他們見面,時日久了便把吳伯也當作了家人一般。吳伯是個好人,沒想到竟然遇見了這種事。”
“既然你們關系好那就光明正大的見面呀,為何又要瞞著其他人,難道有什么見不得人嗎?”阿婉口無遮攔,有什么就問什么。
夏榆臉上有些不好看。“其實吳嬸子并不待見我們,吳伯送給秋林的那些東西也都是偷偷摸摸背著吳嬸子拿過來的。秋林本不愿意收,奈何吳伯一番心意不好拒絕。自從吳嬸子知道后,吳伯就很少和我們見面了,我們也不想讓吳伯為難,所以……”
阿婉和時胤面面相覷,決定就此打住不再繼續問下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人的家事真是不好評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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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槐花班出來天色便不早了,正趕上晚膳時間。槐花班所在的坊里是祀城之中最熱鬧的一條街。此時,各種酒樓以及點心鋪子都已經支起了燈籠,炊煙裊裊和著食物的香氣飄滿大街,引人食指大動。
阿婉看看時胤見時胤也正好看著自己,兩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我們用過晚膳再回去吧。”
“不如就在外面吃?”
兩人微楞,忽而面對面笑起來。在這一點上,時胤還是很照顧阿婉的,知道她貪吃,于是帶著她一家一家鋪子走過去,征詢著她的意見問她愛吃什么。
阿婉總覺得酒樓里的東西沒有小吃的風味來的好。這滿街琳瑯滿目的蹄花、煎白腸、皂兒糕、粉羹、馓子、丁香餛飩、銀絲冷陶,看的她根本移不開眼。
手里抓著白乎乎的剛出爐的雪花團子阿婉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滿足的不得了。時胤有些嫌棄她如此胸無大志,一個糯米團子也能讓她得意忘形成這樣。阿婉卻不以為意,輕哼一聲,又接著去到下一個小吃攤。
時胤無奈,腦子里又晃過那個想法,江書婉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可是這個人卻真真實實是就是她,他探過她的脈象可以斷定這一點,只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喏。”突然一只手伸到阿婉面前,她驚了一跳。抬眼便看見時胤手里攥著一個小玩意兒,木頭雕刻而成的月下老人。
她看看小木刻又看看時胤,指著自己問他。“這是……給我的?”
時胤一幅顯而易見的表情,將手往她面前送了送。“你剛才不是盯著它看了很久?”
她只是經過小攤的時候隨意瞄了兩眼,他就注意到了。吃遍一圈后他們又回到這個木刻攤位,也不知江書婉為何總是將目光放在那個月下老人的身上。
看的出來,這老板是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人,他朝時胤眨眨眼暗示性的告訴他,江書婉是看上了這個木刻。作為她身邊唯一的男性,理應展現出你的風度來。
時胤摸摸鼻子,人家老板都暗示的這么明顯了,不買下來似乎說不過去。
阿婉很詫異時胤竟然選了這么個玩意兒送給他,心里十分鄙夷。難道這就是他所謂的要對她做出的補償?可是送她這么丑的老頭作為禮物也太沒有誠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