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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溜的把車子倒到他們身前,然后跳下車問方醫生道:“方哥,這次怎么是你自己來了啊?”
方醫生扶了扶無框眼鏡,有些無奈的道:“這位死者的情況有些特殊,是一具無主女尸。在冷庫放了半年了,尋尸啟事幾天一換貼了半年多,到現在也沒找到親屬。最近冷庫的位置不夠了,醫院沒辦法只能按規定把她處理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警察也找不到親屬?”
“能找到的話也不用這么麻煩了,這尸體……”方醫生攤了攤手,似乎還有什么話要說,隨后苦笑道:“算了,不說這些了!”
隨后,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我:“你們的規矩我懂,這個你拿著,錢不多,權當是個意思。”
我連忙擺手,道:“別,方哥,我哪能要你的錢啊,你這不是打我臉嗎?”
方醫生正色道:“我們醫生雖然不信這個,但這些規矩能流傳到現在,自然有它的道理。這叫紅包,不是錢,拿著!”
我忍不住被這番話逗得有點想笑,心想醫生宣揚封建迷信,這還是頭一遭見。對于客戶,我其實挺尊重的,但要說畏懼,卻也談不上。說心里話,方醫生的紅包,我還真不想拿。
一來方醫生是老板在醫院的關系,是老板的金主之一,要是讓老板知道我朝他的金主伸手,那還不得罵死我;二來,方醫生平時挺照顧我的,有時到了飯點在醫院門口看到我,還招呼我去吃飯,親切得跟一個哥哥一樣,我也不好意思拿他的錢。
不過,方醫生這么說了,他的錢也不燙手,我順勢就接了過來。隨后,我打開車子的后備箱門,在車后面鼓搗了一陣,隨后讓那兩個護工把尸體抬到車上。
我這金杯被改裝過,后面的兩排座椅都是易拆卸的折疊椅。拉客戶的時候,把椅子拆了疊起來放在一邊,空間跟救護車差不多。
摸出煙遞給方醫生一支,我自己也叼上一支,有些沒話找話的問道:“對了,方哥,你剛才想說什么來著?這客戶不會是有什么問題吧?”
本來我就是隨口這么一問,沒想到方醫生臉色都變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剛剛夾在耳朵上的煙拿下來,跟我要了火點上。用力抽了一口煙之后,他才吐著煙氣緩緩問道:“丁俊,你干這行也有一段時間了,見過什么沒法解釋的事情嗎?”
氤氳的煙氣中,方醫生的臉有些模糊。配上他那似乎還帶著一點后怕的語氣,說實話,那一瞬間,我心里真有些發毛。
方醫生不等我回話,自顧自的說道:“這具女尸是幾個驢友在野外發現的,他們還以為她只是在野外睡著了,但后來卻發現是一具尸體,這才送到我們醫院。”
“睡著了?”
我有些發愣,不吹牛的說,我見過的尸體比大多數人幾輩子見到的都多。意外身亡的那些就不說了,就算是老死和病死的人,死后不用多長時間,全身的皮膚就會變色,變成青灰色。死人的臉色和正常人區別很大,稍微有點常識的人,一眼都能認得出來,怎么可能認為死人是睡著了?
“是不是當時她剛死啊?”我嗓子莫名的有些干,澀聲問道。
方醫生看了我一眼,那目光直直的,有些艱難的開口道:“當時她去世不到兩天,你說呢?”
去世將近兩天,尸斑都開始擴散了啊,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說完這些話,方醫生就不說話了,我也被他的這些話搞得有點心里發毛,沒了說話的興致。兩個人站在車旁邊默默的抽著煙,不一會兒,那兩個護工忙完了。
“好了,小丁,你也別多想。很多事情不是沒有原因,原因沒找到之前,一切都是我們自己嚇自己罷了。我還要回去查房,就先上去了。”方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掏出死亡證明和公安開具的一份證明遞給我,隨后就轉身走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話,胡亂應了一聲。
那兩個護工忙完,看樣子是要下班了,并沒有跟著方醫生回醫院。我趕緊走上前去,分別遞給他們一支煙。
兩個護工年紀跟我差不多大,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兩人接過煙,道了聲謝,轉身就走,好像我身上綁著就要引爆的炸藥似的。
“還真有要錢不要命的,這具尸體真有人敢拉啊?”
“我說你就別講你那一套迷信了,就你說著玄乎。那件事情不是說是守太平間的牛老頭喝大了,才把尸體放錯位置的嗎?”
“嘁,這種話也就只有你相信,照我說,牛老頭是被冤枉的,他看了七八年太平間了,一次錯都沒出過。何況,太平間的尸體那么多,為啥偏偏就這具女尸換了地方?這事兒你沒見到,所以你不相信,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看過就知道有多嚇人了。再說了,你以前也不是沒搬過尸體,哪一次大夫給你紅包了?你當方醫生錢多得沒地兒花啊?”
兩個人漸行漸遠,他們嘀嘀咕咕的交談聲慢慢變小,直到消失。但我的腦海里,卻是一陣轟鳴。
“太平間的尸體那么多,為啥偏偏就這女尸換了地方?”
我皺了皺眉頭,不大明白這兩人的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