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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奇,還有大夫。”
聽到的楊奇的聲音,里面人才放下警惕,將門打開一條縫,接著又開了一半,請二人進來。
他也是做儀鸞司衛(wèi)卒的打扮,神色緊張,徐空青進了屋,目光移向了架子床上緊閉雙眸的白衣女子身上。
昏黃燈光下,她唇色發(fā)黑,臉色發(fā)青,滿頭銀絲垂在臉頰兩側,整個人了無生氣如子夜幽魂。
青色帷帳上無任何多余裝飾,她蓋的被褥也是宮人常用的青麻布,一代皇后落到如此蕭條模樣,徐空青有些驚訝。
若他沒記錯,皇后本姓江,乃是江家捧在手心嬌滴滴養(yǎng)出的明珠,那樣一個鐘靈毓秀的女子,落魄如斯,如何不叫人感慨。
“這是廢后江氏,還請徐神醫(yī)一定要妙手回春,一定要將她救醒。”
楊奇鄭重拜托,這關系著他們的前途和命運。
到了這種地步,徐空青也顧不得忌諱男女之防,往床榻處走了幾步,先掀開江氏的眼皮,瞧了下她的眼珠,白多黑少盡是血絲。
他又將江氏下頜打開,牙關緊咬,用巧勁兒頂開牙關,可見舌頭發(fā)紫。
察看了瞳孔和舌苔之后,徐空青才將手搭在江氏手腕上,為她診脈。
果不出所料,她和當今圣上的癥狀如出一轍,區(qū)別在于,圣上只有中毒的癥狀,她是真的中毒了。
來不及多考慮,徐空青打開了藥箱,對楊奇說:“將江氏扶正保持坐姿。”
楊奇心下本有些顧慮,但想到云煌面色嚴肅的交待一定要保住江氏性命,他也不再顧忌上前將江氏架起。
大約是她中毒昏迷的緣故,身子格外沉,若換個文弱些的人,還未必能扶動。
徐空青從藥箱中拿出了催吐的藥物,就著楊奇的手,將江氏口腔打開,掰開她的牙齒將藥塞了進去,接著用手指壓她的舌根。
苦澀的藥粉入口即化變成了灰褐色的汁水,先前還一動不動的江氏,在片刻后,猛然開始嘔吐。
不用徐空青提醒,楊慶趕緊將江氏身子傾斜,讓她全吐到了地上,屋中另一個人將痰盂移了過來。
這一吐似是沒完沒了,先是食物殘渣后是胃中酸水后來是黑色的類似淤血的東西,到了最后江氏幾乎是在干嘔了,空氣中彌漫著惡臭味,地上痰盂中全是污穢不堪的嘔吐物。
江氏干嘔一陣身子從僵硬變得癱軟時,徐空青拿出幾根銀針,速度飛快的沿她頭部以及咽喉鼻下幾處穴位扎了過去。
這幾處穴位都是身體要穴,稍有不慎就會出現(xiàn)紕漏,徐空青素手翻飛,如行云流水,銀針寒光閃爍,無一根失誤。
“咳。”床上人先是嚶嚀一聲,接著咳嗽著醒來。
楊奇騰出一只手抹了把腦門兒,這才發(fā)現(xiàn)額上已經(jīng)沁出汗來。
簡云揚吐的昏天暗地,醒來胃部絞痛,咽喉像被火燎一樣,眼前光影晃動,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有人正扶著他的肩膀。
如此又干嘔了一陣后,他才能模糊的看清眼前人影,一個長衫清俊男子,手中拿著銀針約是大夫,另一個人他有些面熟,像是儀鸞司的人。
“醒了,江氏,到底是何人下的毒手?”
見江氏蘇醒,楊奇迫不及待的發(fā)問。
簡云揚嗓子正痛,又插著銀針,開口都成難事,如何回答。
“某剛為夫人逼出了體內(nèi)□□,但還有殘余毒素,需要喝藥慢慢調(diào)養(yǎng)。夫人被藥傷了嗓子,短時間內(nèi)恐怕不能開口。”
簡云揚聽到解釋之后,心下稍定,他對楊奇有些印象,看來這位面容俊秀的大夫,是楊奇請來為他除毒的。
他在和江采玉又交換了身子后,在刑室中被她勒暈,再次醒來人已經(jīng)到了浣衣局。
聰明如簡云揚怎能看不出這是江采玉對他的報復,她當時明明起了殺心,為何又選擇放棄,難道是為了慢慢折磨他?
如果是這樣,簡云揚只能說,十年夫妻,江采玉對他太過了解。士可殺不可辱,對簡云揚來說被罰到浣衣局,每日和奴婢為伍,天天被人逼著漿洗衣服,實在是種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