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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煌此時還不敢確認陛下是否真的中了咒術,又是否因為江皇后中毒的原因才昏迷不醒,所作所為不過是將死馬當活馬醫。
在不能決斷之前,知道此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故而云煌壓下心中雜念道:“陛下這邊還要有勞幾位太醫,那邊診治只需徐神醫一人便可。”
相比之下,自然是為陛下診治要更重要一些,楊嘉楨沒有強求外出跟診,幾個太醫面色好了些。
看來,到了緊要關頭云司長還是更相信他們這些人多點。想當然,他們太醫署中御醫,各個杏林世界出身,哪是江湖沽名釣譽之輩可比。
不過,若這些人知道,云煌托徐空青出診為的還是陛下安危,臉色想必要好看了。
在場之人,除了云煌和楊奇,只有賀儀舟知了浣衣局中江氏中毒一事。
賀儀舟江采玉不是好生的做著御侍,怎么突然被貶到了浣衣局。二驚,江采玉如果觸怒陛下被貶,淪落到了浣衣局,究竟還有誰咄咄逼人欲置她于死地。
這第三驚,自然是先前徐空青咒術與引人之說,云煌能想到此中關節,賀儀舟又如何想不到。
倘若真是如此,這其中水有多深,賀儀舟不敢深想背后已是冰涼。讓陛下和廢后同生共死,刺殺陛下難,刺殺廢后卻是簡單。
前些日子陛下將江氏從冷宮中提出,封為御侍,那些人大約就是在這時候動了心思。
賀儀舟心中百轉千回,恨不得立即查個究竟。但如今他身負嫌疑,徐空青有理由到浣衣局去,他卻必須在清涼殿等候,若今日陛下不醒,恐怕他難逃干系。
陛下,江皇后,兩者之間連成一線,又鋪張成網,將整個清涼殿籠罩其中。
幕后黑手到底是誰,又是誰對江采玉窮追不舍,殿內燈火通明,宮人鴉雀無聲,賀儀舟站在燈火中,表情沉在光影之中。
云煌一直守在帷帳旁,心思不定,眼神落在帷帳上的金掛鉤上,像是粘了上去。
哪怕到了這個地步,根深蒂固的皇權思想,仍牢牢長在眾人腦中。誰也不敢冒犯天顏,云煌唯一慶幸的是,陛下呼吸還算勻稱,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夜幕低垂,徐空青與楊奇在禁宮之中縱馬馳騁,一路憑著靠拿著云煌手中金牌闖過重重關卡,沿路宮女太監,無不投以驚奇的目光。
見此金牌如見圣上,那些守宮門的人,在兩人風馳電掣的經過之后,屈膝跪在地上尚未回過神兒來。
不到要緊時候,云煌也不會動用這塊金牌。
徐空青卻不在意,他見慣了江湖風浪,也曾遭人挾持命懸一線,如今進了宮闈,對他來說不過是另一番傳奇。
藝高人膽大,徐空青在醫術上堪稱大雍第一人,又問心無愧,一路宮燈明滅,直到出宮門時才覺出些不同尋常來。
當今圣上昏厥,到底是誰在這關頭生了疾病,需要讓他快馬加鞭出宮進行醫治。
是朝中大臣,抑或者其它。
出了德勝門,往西走不了多久就是漿家房胡同,全長一里多地,浣衣局便坐落在此處。此處宮舍儼然,相比大雍皇城則簡陋了許多。
待拿令牌出了德勝門,楊奇抹了把腦門兒上的冷汗,將馬牽住,壓低了聲音說:“快到了,徐神醫待會你隨我去,莫要多問,進了門我且與你說個明白。”
徐空青順勢拉緊了韁繩應了下來,他好奇心不強,但這宮闈之事,若不弄個明白,恐怕得罪了貴人都不自知。
臨近宵禁,浣衣局中燈火蕭條,搗衣之聲不絕于耳,楊奇開了角門,將徐空青殷勤的帶了進去,跟他說了句稍等消失了片刻,再出現時手里已經拎了盞氣風燈。
徐空青一身明光錦夜色之中如月光閃爍,偶爾有宮人經過,見二人時無不低頭避讓,單是他們的打扮和令牌,都能讓這些人好一陣緊張了。
這還是徐空青頭一次來浣衣局,在生平第一次入宮之后不久。
他們一路朝西跨院奔去,楊奇腳步飛快一手提著氣風燈,另一只手提著藥箱。徐空青兩手空空,卻有點兒跟不上他的步子。
穿過了幾道圍廊和園子,西跨園燈火寥寥的露了出來,楊奇斂了聲息,悄悄的對徐空青說:“徐神醫,待會兒您進了屋不管見了什么,千萬別驚慌。實不相瞞,這屋內人不是旁人,卻是被廢的江皇后。這宮闈密室,您——”
楊奇做了個封口的手勢,徐空青淡如水墨的眉目,在隱約燈光中分外秀麗,眉間那顆小小的痣,顏色也暗了下來。
“省得,徐某自當三緘其口。”
楊奇這才放下心來,松了眉頭,伸臂往前一請:“徐神醫,這邊來。”
廂房門窗緊閉,楊奇在外敲門,里面人警惕問到:“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