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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我確實有離魂癥,比其他人更難修煉,但我是爹娘的女兒、哥哥的妹妹,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彼垌噶?,“紅塵澤里那么多人一生無法修煉,我只是比其他修士困難一些,相比普通人不也幸運得多?所以這是好結果?!?
楚并曉嘴唇緊抿:“不,是我的疏忽?!?
“這不是哥哥的錯,再說沒有離魂癥,我也不會修煉的?!彼惶掳?,格外自豪道,“你們搞錯一件事,不是我不能修煉,而是我不想修煉,我就打算做廢物!”
楚并曉聽她稚氣之語,他緊繃的面孔放松,好似被她逗樂:“為什么?”
“秘密?!?
現下還在授課,楚并曉不好多聊閑話,跟妹妹簡單寒暄一番,便繼續指導別的弟子。
沒過多久,有人來通知領取丹藥及木劍。楚并曉安排其他人自由練習,只叫上斐望淮,跟他去領東西。
學堂內,最強二人組一離開,屋內氛圍瞬間輕快。李荊芥活動著胳膊,起身跟好友們聊天。
楚在霜百無聊賴地翻書,時不時瞄向斜前方女修,盯著對方的晶石發鏈。那條發鏈像一串紅醋栗,在濃密烏發間若隱若現,看上去別致極了。
孫大娘說,紅塵澤最近流行用晶石編發,倘若不是她上年紀,加上烤鴨煙熏火燎,肯定也要學編頭發。
楚在霜和孫大娘是偶然相識。
那時,楚并曉剛剛入門,無暇再帶她閑游,她就自己跑到紅塵澤。白雪茫茫的日子,連鬧市都變冷清,她穿著普通衣衫,又一連幾天四處游蕩,被孫大娘誤以為無家可歸,怕不是個可憐的小叫花子。
大雪紛飛,萬物凋零。孫大娘觀望數日,將她撿回烤鴨店。
“這外面天寒地凍,你就穿這么一點,早晚被活活餓死,不然在我店里找份活計,別在街上飄蕩了?!?
“但我留在這里做什么呢?”
“跟著我學烤鴨吧,也算有一門手藝,等你烤出紅塵澤第一鴨,說不定就能自己開店!”
于是,楚在霜留下來了,沒說自己是修士,不怕冷也不怕餓。她確實不喜歡修煉,但學習別的都挺快,沒多久就烤得像模像樣。
孫大娘寡居多年,沒有自己的孩子,逢人就夸撿來的楚在霜。她信誓旦旦地說,以后就讓對方接管烤鴨店,未來的生意照樣紅紅火火。
身份暴露是在某個喧囂的夜晚,一群地痞流氓沖進烤鴨店打砸,仗著在鬧市有勢力維護,想要強行收保護費。楚在霜倒也沒有虎軀一震、痛打壯漢,實際上她剛被人推搡,懷里的尋蹤蝶就觸發。
綠蝴蝶的靈氣震退地痞,楚并曉同樣聞訊而來,他帶著無數蓮華宗弟子,直接將烤鴨店團團圍住。白衣修士將街上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紅塵澤不能御劍,恐怕天上都要飛滿人!
后來,別說那晚的地痞流氓,連鬧市的黑惡勢力都被蓮華宗掃平。
可惜的是,孫大娘自此以后再不提烤鴨,千方百計勸楚在霜回蓮峰山,說她有修仙資質,就不該浪費天賦,跟凡人混在一起。
明明約定好要烤出紅塵澤第一鴨,到頭來卻反悔了,騙子。
楚在霜望著晶石發鏈,忽然就想念起桂花包。
正出神間,噪音擾亂記憶中的甜香。
“呵,廢物就是廢物,渾水摸魚進了蓮華宗,連漣水術都學不利落。”
楚在霜心里一驚,她眼看女修被人圍住,懵道:“好家伙,還以為罵的是我?!?
小釋好言安撫:[自信點,沒準是指她罵你呢。]
“?”
第六章
蘇紅栗正對著茶杯練習,冷不丁聽到譏刺,心臟猛烈地顫動。片刻的失神,漣水術失誤,手中草葉化為清水,濺落回茶杯中,弄得滿桌水漬。
明明差點就成功,現在卻功虧一簣。
蘇紅栗失落地緊咬嘴唇,她根本不用抬頭去看,都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盧禾瑋瞧她施術失敗,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他朝同伴使個眼色,語調陰陽怪氣:“說什么呢,還是你們不會來事兒,多跟人家學著點,只要哄好藥長老,元神花是野草,考核也能通過?!?
“那是,我們辛辛苦苦考試,有些人走后門就進了!”
蘇紅栗悶聲道:“我沒走后門,是藥長老當初對我說,只要挑出秀水草,就能進蓮華宗……”
“入門考核都是統一標準,到你就換另一套,還說你沒走后門?做人別死皮不要臉?。 ?
周遭氣氛瞬間緊繃,蘇紅栗臉龐漲得通紅,她感覺屋里極度安靜,好似沒人察覺這一切,又覺得四周異樣嘈雜,弟子們都在偷看自己,甚至私下議論她的身份。
蘇紅栗出生在瓊蓮十二島的偏僻小島,那座島嶼上少有修士,都是一些務農的凡人。她家境貧寒,根本沒錢到蓮峰山報名考核,恰巧碰到來島上云游的藥長老,這才由于靈草知識被破格錄取。
盧禾瑋不知從何得知此事,便開始處處針對她,說農夫女兒想修仙,簡直是癡心妄想。他家世顯赫,父親是十二島主之一,還聚集一群世家子弟,在學堂里橫行霸道、肆無忌憚。
小釋望著此景,驚訝道:[這鼻涕蟲還挺橫!]
遙想當年,楚并曉帶楚在霜游玩,盧禾瑋還跟在屁股后面跑,非要讓他們加上自己,鬧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現在,孩子堆里的小弟,莫名就變成霸王。
楚在霜不言,她望著圍堵蘇紅栗的白衣弟子,確信孫大娘是誤會了。修士哪里比凡人強,拋開靈氣和元神花,部分修士心性還不及普通人,跟強砸烤鴨店的地痞差不多。
騷擾還在繼續,盧禾瑋等人的笑聲刺耳,不是沒人察覺這一插曲,但多數弟子都微微側頭,佯裝沒有看到這一幕,使得蘇紅栗孤立無援。
學堂里分兩派,一派是以斐望淮為首的草根弟子,一派是以盧禾瑋為首的門閥弟子。除了斐望淮外,旁人都不敢惹盧禾瑋,唯恐要被瘋狗狠咬一口。
李荊芥最先看不下去,蹙眉道:“行了,你們要是對考核標準有疑問,為什么不直接詢問藥長老?還不是欺軟怕硬……”
旁人見他出頭,小聲勸道:“荊芥,別說了,我們去找楚師兄?!?
果不其然,李荊芥的話非但沒效果,倒讓盧禾瑋等人越發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