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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彥雅的出逃,祈辰玉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從馬廄中牽了匹馬,跨上就狂奔而去,
他走時,天才破曉,以尋還在睡著,只是聽葉菡說從未看過桀驁如祈辰玉,也會有那樣的蒼白和急迫。
他的癡狂,以尋并沒親眼看見,只知道三天之后他回來,整個人好似變了一般。暴雨傾盆,他踏著泥濘回來,白衫染成了臟灰色,眼眶凹陷。
直奔著玄天觀后山而去,跌撞行至姻緣樹下,暴雨傾盆,姻緣樹上的繁花萎落,盛開滿地,只是再美,卻將近凋零。
祈辰玉飛身,從樹上摘下一顆木牌,正正方方的薄木上,秀麗頎長的字跡,一筆一劃端正書著‘曹昊’二字。
當日,她那樣羞怯,他以為,這木牌上所書之人是他.原來,是他會意錯了。點點將木牌擠成齏粉,祈辰玉大笑出聲,“笑話,真是笑話!”
他出身寒門,卻自負才華,向來桀驁。蒼彥雅的傾心他不屑,只是現在看著木牌上所書他人,心中疼痛他才明白,原來,不是不愛,只是他的自負,蒙蔽了他的眼睛。
原來他自詡聰明,不過笑話一場!
大笑之余,祈辰玉卻突然發現廊廡下站著一女子,輕紗遮面,體態婀娜。收了笑意,握拳,揚長而去。
即使隔著厚重雨幕,以尋也能察覺到他眸光的中的陰冷,身子一顫,再看時,他卻已經走了。心下暗嘆,其實小雅以前對祈辰玉何嘗不是真心,只是他沒有珍惜罷了,終究是錯過了,現在后悔已是無用。
青瓦被雨水打的啪啪作響,背后有腳步聲靠近,以尋回首,一身挑繡繁紋墨色長袍,玉冠束發。
“王爺金安。”她稍稍福了福身。
他沒開口,鳳眸緊緊將她鎖住,眸深似潭。
空氣中有一種壓抑,壓抑的以尋無法呼。
“今早接到書信,大哥后天就會到達漓洲,屆時我會同大哥一起回琥越……”以尋頓了頓,“聽井堯說,你還要等沐蓮花開,去救你心愛的姑娘。我回到琥越之后,會求父皇恩準和離。父皇他老人家不喜歡我,和離一事,他應該會應準的。”
屈膝再福了福,“日后珍重。”
“難道本王那晚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日后珍重?蒼彥易咬牙,一句話,她只一句話,就要把他的不舍,他的子嗣,統統帶走!
他的話,以尋不答,轉身離開。行出不過數步,忽聽身后井堯一聲驚呼:“爺!”
以尋心緊,回頭,卻見蒼彥易已跨出廊廡,暴雨傾盆,他卻毫不顧及,大步向姻緣樹方向走去。
身后,井堯慌忙撐傘,卻已是來不及,衣衫盡濕。
行至姻緣樹下,一個飛身,躍上樹桿。隔著重重雨幕,以尋看他找了許久,井堯在樹下苦勸。
終于找到,飛身下樹。再回廊廡,他周身已經濕透了,大掌攤開,赫然兩個木牌,方方正正,緊挨在一起,一個字跡娟秀,‘蒼彥易’這個名字是她所書;一個剛遒有力,筆鋒凌厲,‘紀以尋’這三個字是他所寫。
以尋一怔,原來,他只是去尋這個。
“紀以尋,如果那晚的話你不確信,本王再說一次。”蒼彥易看她,“本王要你!在你懷有身孕之前本王就已經決定了,要你!要你的孩子,當初姻緣樹下許下心愿,本王想要和你白頭!”
衣袍盡濕,雨水順著袍角滴落,在腳邊聚了一灘積水。長發薄衫黏在肌膚上,鬢角緊貼在兩頰,他的狼狽,卻絲毫不顧,只緊看著她。
“可是……我不想了。”
身子一震,蒼彥易擰眉,他以為,他說這些話,她會開心,因為她以前一直說的,想要和她白頭。他以為,當他承諾,她會心意回挽。
“蒼彥易,我不想和你白頭到老了,我……后悔了。”以尋垂眸,嘴角強擠出一絲笑意,“說出來也是可笑,我這一千年的執念,跨越兩世,可到頭來,你我做夫妻才不過一載。”
“可也只這一歲,傷害、背叛、拋棄,你我之間,有著太多的不可挽回。余生太長,我早已沒有了繼續等下去的理由。”
緊握木牌的手漸漸垂下去,眸光黯淡,蒼彥易明白,他終于,耗盡了她對他所有的期待。
“其實孟婆說的很對,一切不過是我的執念罷了。”他的狼狽身影落在眸底,以尋闔眸。當初她不顧孟婆勸阻,執意要來到龍騰大陸尋他,孟婆說她有一天會懂,懂得這一切都是她的執念。
眼淚滾出眼眶,如今,她終于懂了,“如果當初不是我執意尋你,;如果當初不是我執意不忘,你我之間的美好會在我心中永存,不會有今日之痛。”
原來,她的執念,傷人傷己……
——
約定的時日到了,以尋卻沒有等來紀以馳,卻只等到了一封書信:
以尋吾妹,夜,帝突召兄長急回皇都,揣度應是邊關異動,兄長唯有即刻回轉,故不得接汝回皇城。特此書信一封囑咐,仔細養胎,不得莽撞。
‘仔細養胎,不得莽撞。’以尋看著剛遒有力的八字苦笑,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孩子,對于荊王而言實在是個威脅,他容不下這個孩子。
擱了書信,以尋沉眸,皇帝急召趕得太巧了,會不會是蒼彥易的謀劃?故意阻攔了大哥前來接她?
以尋心中不安,卻好在沐蓮花已將近花期,蒼彥易一行人早已前往采摘。她聽葉菡說過,韓若依有一種不足之癥,病發時全身冰冷,無法呼吸,時常命在旦夕。沐蓮花每四百年花開一天,有起死回生、解百毒之功效,極其珍貴。
他不在身邊,以尋心內早點那個稍減,雖然大哥不能來接她,但最少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她和孩子是安全的。
提筆,寫了一封書信:
兄長安好。妹每日膽顫心驚,身子每況愈下,不能安心養胎,望兄長快去速還,盡快接我回府。
擱筆,以尋暗嘆,如果大哥動作快得話,她應該能在蒼彥易一行人回玄天觀之前趕回皇都。
——
以尋體弱,再加之前傷勢累積,身子虧損未補。如今懷有身孕,可謂是內外皆虛,無力招架,有流產征兆。
瀾澤心慈,擔心她腹中胎兒,每日會前來替她把脈開藥,細細調理。
說來奇怪,以尋每次見他,都愈覺親近,無話不談。瀾澤乃出道之人,又年長她許多,看世事淡入清水,但她主動親近,一來二去,也對她漸漸熟稔。
這日,瀾澤前來診脈,以尋正在小榻上歪著,眼眸緊闔,竟睡著了。微風吹過,她面遮的輕紗微動,濃密而卷翹的睫毛像一把蒲扇,窗外,細細的金黃陽光灑下,膚如凝脂。她是絕世美人,即使面紗下疤痕隱隱,卻并不影響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