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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障,以尋抱著折耳小貓慢慢踱著,窩在她懷里打盹的折耳小貓喵嗚醒來。以尋勾唇,彎腰放下它。
折耳小貓四爪著地,抖了抖身子,在以尋小腿上蹭了蹭,儼然還是要抱。
以尋見它這樣,有意逗它,用腳尖挑了它的白軟肚子,輕輕踢了出去,看它圓溜溜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好遠,逗得她咯咯直笑。
再要過去抱它,卻見它小腦袋一轉,直溜溜的跑了。以尋無奈,不大的小貓兒,還挺有脾氣,忙追了過去。
方追出不過幾步,便見折耳小貓在一雙描金勾紋朝靴旁蹲下,玄色袍角描著繁復花紋,垂在朝靴旁。以尋一怔,沿著玄色袍角向上望,同色腰帶,系著一塊白玉玦。棱角分明的下頷,薄唇,鳳眸。
他彎腰將折耳小貓抱在懷里,指尖修長,撫著折耳小貓的軟毛,抬眸看她。
以尋咬唇,他怎么來了?不是在陪那個女子散心嗎?微微福了福身,“小易不懂事,沖撞了荊王,以尋代它賠罪,還請荊王把它還給我吧。”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與她無關,總不會是專程來尋她的。
蒼彥易皺眉看她,方才的笑意盈盈,此刻的冷若冰霜,她對他,太過冷漠。
見她上前,蒼彥易探手扣住玉腕,“身子可好些了?孩子可好?”
談及孩子,以尋臉色一沉,小心護著小腹,“回琥越后我會向皇上求和離的,我的孩子日后不會冠皇家名號,不會入蒼淵宗廟,他不會搶任何人的任何東西。”
他當日不肯給她子息,無非是因為紀家的權勢,如今她自求離去,只求她的孩子一條生路。
她的防備,蒼彥易咬牙,紀以尋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聽不懂他的話嗎?“不可能!本王的子嗣不能流落在外!”
以尋一怔,言下之意,是不同意了?竭力抑制身子的顫抖,“那你就不要逼我!蒼彥易!如果你膽敢動我和孩子一根汗毛,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蒼彥易冷笑,猛然將她拉近!
“爺!”井堯開口,蒼彥易一滯,“王妃的身子不同往日了。”
一句話,澆了蒼彥易心頭怒火。感覺他禁錮的力道松了,以尋忙掙扎開退后數步。
“蒼彥易,我已經送信至紀家,紀家的十萬鐵騎已經在邊陲蓄勢待發,大哥也在趕往漓洲的路上。如果,這期間我和孩子真有什么意外,你不要后悔!”
怒火息了,眸色漸漸清明,蒼彥易這才看清她眸內強撐的堅強,她是在害怕他,害怕他傷害她的孩子,所以防備。
抿唇,將懷中折耳小貓遞于她。以尋沒接,轉身離開。
她太過緊張了,抑制不了身子的顫動,方走兩步,小腹驟然一痛,癱軟在墻邊。
蒼彥易瞳眸一縮,忙上前扶她,卻被她推開,“別碰我!”
眉眼發白,井堯見她神情不對,再往地上一掃,竟是見紅了!
“爺!”
蒼彥易沉眸,再要抱她,她卻抗拒的厲害,他不敢強扭她,咬牙,“紀以尋!”
“你滾開!”小腹的劇痛,以尋虛脫,眼淚滾出眼眶,“我不相信你……”
一句話,蒼彥易心痛,大掌將她雙手扣住,抱在懷里,“本王帶你去找瀾澤,會沒事的。”
意識漸漸模糊,唇瓣濕軟,以尋總覺得他在吻她,好溫柔,耳畔輕聲:“以尋,會沒事的,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心下一痛,她又在做夢了,不會的,他不要她,不要她的孩子……
——
昏昏沉沉,腕間一涼,蹙眉,以尋緩緩睜眼。卻見朦朦紗帳外,女子長發及腰,烏發間的只綴了一珍珠。“體虧氣乏,肝火虛弱,神氣郁結,從而導致胎氣不穩。”見她醒了,女子莞爾,“多多修養,切記不可多思多慮,將養得當,或許這孩子還能保得住。”
以尋頷首,“謝謝。”
帳外,她似以往替她把脈,只不過這次,她一身女兒裝,清秀別致,素手搭在她腕間,指甲圓潤金瑩。
“百……”名字溜至嘴邊,以尋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個女子是韓若依。而百清這個人,不過是蒼彥易為了接韓若依入府而一手捏造的假身份罷了。
“姐姐想要說什么?”見她話至嘴邊,韓若依開口問她。
“你不必喊我姐姐。”
韓若依一怔。
見她怔忪,以尋苦笑,“你不要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其實按年齡,你比我略長些,姐姐這一稱謂以尋擔當不起。……更何況我與他之間,已是結束了,日后你我更不可能以姐妹相稱。”
“其實……你大可不必與彥易決裂的,雖然那晚他選擇了救我,但你卻不知……”
“可以不說嗎?”以尋闔眸,她或許錯過了許多,但是蒼彥易一次次的拋棄卻是事實,那種被拋棄在深淵的滋味,沒經歷過的人,不會懂,“我不想聽。”
韓若依止聲。
兩廂無話,一室靜默,韓若依起身欲要離開。
“姑娘如果不介意……”以尋臥在榻上,輕道:“可以告訴我一些你和阿易之間的事嗎?”
一聲阿易,韓若依一滯,苦笑,或許紀以尋自己沒有察覺,她的一聲阿易,喚的好溫柔,即使決絕要離開,蒼彥易也永遠是她的阿易,是無人可替的存在…
怎么辦?她怕紀以尋這樣的溫柔……
睫毛顫動,以尋無奈,即使心死,即使失望,卻還是想要知道,蒼彥易對待韓若依,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你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呢?”
“我和彥易自小一起長大,并談不上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姑母疼我,兒時我一年中便有大半年都是在正陽宮住著的,我和眾皇子一起在皇家書院讀書習字,一起玩耍,我自小體弱多病,彥易總是很照顧我。”韓若依淡道,嘴角勾起一絲甜意,“記得有一次他帶我去梅林玩雪,我突然發了病,險些丟了性命,他便發誓長大后會替我治好這病……并且娶我。”
以尋苦笑,原來,兩人兒時就已經彼此定了心意。
“其實,彥易兒時是個活潑乖巧的孩子,并不是這樣冷酷陰沉的。只是德妃娘娘病逝之后,他將自己關在德妃寢房內整整一月,誰也不準靠近,再出來時整個人就都變了……入朝理事,挾攬政權,拒人以千里之外。”
韓若依垂眸,“但是萬幸,他對所有人都變得冰冷無情,卻唯獨對我,一如既往。”
以尋輕道:“或許……是因為你在他心中的不同吧。”
韓若依暗暗吸了一口氣,莞爾道:“彥易待我一直無微不至。宮變之后,更力排眾議,保我韓氏全族性命;即使我身患不治之癥,卻也千方百計為我尋藥問醫……”
心下底揪痛,以尋終于明白,蒼彥易的心中,韓若依的份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少年時許諾的妻子,寧肯留著韓家這個巨大隱患,也不愿傷了兩人之間的情分。
她于他,是心中摯愛吧?所以,才會這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