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嘡啷一聲,陰暗牢房傳來遽響,牢房門被人破開。站立著以為謫仙般的人物,手持長劍,緩緩走來。
看清來人,以尋大喜,赤腳跑過去抱住他,“阿易,你終于來了……”
他身后,走出一位女子,只這她道:”彥易,她偷偷懷了你的孩子!”
素衣黑發,皓齒明眸,是百清,亦是韓若依。
蒼彥易身子一繃,沉眸看她,“若依說的是真的嗎?”
以尋抬首,眸中顯出慌亂,“阿易,你聽我解釋……”
話音未落,肚腹挨了一記,大痛不止,以尋倒在地上,下身有熱流涌出,“不要……”眼淚溢出眼眶,“阿易,救救我們的孩子!”
“紀以尋,本王說過,你不能孩子的……”
周身疼痛難忍,以尋意識漸漸模糊……
“三嫂……三嫂,你醒醒……不要嚇我……醒醒……”模糊聽見蒼彥雅在耳邊呼喚,以尋睜開眼睛,眼噙淚水,視線模糊,低低地喚了聲,“小雅……”
伸手將她眼角淚水抹去,蒼彥雅揪心,“三嫂,我來看你了。”素手擱在她的額頭上,燙的駭人,開口道,“三嫂,你在發高燒,一直在說胡話。”
陰暗牢房,只有以尋與蒼彥雅、曹昊三人,原來方才的種種是夢。
她燒的厲害,臉頰緋紅,蒼彥雅安慰,“我已經吩咐人去熬湯藥了,你再忍忍,一會兒喝了藥就沒這么難受了。”
以尋搖頭,暈暈沉沉道:“小雅,我不能喝祛熱的藥……你去開一副安胎藥送過來……”
“安胎藥!”蒼彥雅驚呼,“三嫂,莫非你……”
曹昊聞言,瞳眸微動,落在以尋身上。
即使高燒燒至頭腦暈沉,提及孩子,以尋莞爾,杏眸綴著柔光,“……是呀,小雅,我要做娘親了……”暈眩襲來,以尋喃喃:“……只是你三哥不會要他,他不會要我的孩子……”
蒼彥雅心揪作一團,紀家的勢力龐大,又是輔助三哥登基的有功之臣!如果再讓紀以尋生了嫡長子,難保不會外戚專權,把持朝綱。
忍不住鼻頭一酸,她不諳政事,都知道這個孩子要不得,更何況是三哥!
吩咐人熬了安胎藥,蒼彥雅小心服侍以尋喝下,又用濕帕搭在額頭替她降熱。
“耗子,我要把三嫂從這里接出去,她有了身孕,不能讓她住在這樣的地方。”蒼彥雅不管蒼彥易如何決定,她要留下這個孩子,不為政治,只為了她的三嫂,只為了她二人之間的情意!
她的話,不帶絲毫的商量,曹昊頷首,“是。”
以尋拉住蒼彥雅袖角,搖頭道:“小雅,你不要為難曹昊。蒼彥曜雖說將我扔在這不管不問,但我畢竟是重要人質……如此輕易出去,蒼彥曜定要拿他是問……因為你,曹昊執意不交出我,但蒼彥曜那性子,又哪能饒得了他?”
蒼彥雅不同意,“可是……”
“曹昊已三番兩次救我,我此時若是出去,再連累了他,心內愧疚,那樣的地方,即使再好,也住的不安生。況且,這牢房只是潮濕,比外面并不差什么的。又何必出去,招惹禍端?”
紀以尋這一番話,曹昊看她,眉眼蒼白,嘴角紅腫破裂,臉頰刀疤猙獰。但這樣的女子,卻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堅毅卻也溫柔。
曹昊第一次與紀以尋接觸,是在舞凰宴上,高臺坍塌,她毅然回身,徒手握劍,救了荊王。那時,曹昊只略佩服她的膽識和勇氣。竟賭了性命去救荊王,換來了荊王的信任,也換來了她日后的地位和榮耀。
其實此刻只要紀以尋開口,她大可以利用他來躲過這牢房險惡之地。可是她沒有,即使她懷了身孕,她也不想連累他。
曹昊細看她,瞳眸微動,的確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蒼彥雅聽以尋此言,知她是執意不肯了,只得吩咐人送來干凈暖和的床褥,讓她睡了。
一沾軟枕,以尋睡意席卷,催了蒼彥雅回去,便沉沉睡去。
蒼彥雅不放心,又在她身邊守了些時辰,確定她高燒退了,方才跟著曹昊離開。
二人出了牢房,山間夜晚清風習習,涼氣爽人,兩人并肩而行,回至住處,進了院門,蒼彥雅一愣。園內光禿禿的大片,黃土碎石,好不冷清,“這滿園的花草呢?”
“卑職命人拔了。”曹昊提著尖角宮燈,反正這些花草種著他從未在意過,如今拔了也就拔了。黃土和花草,在他這個粗人眼里,別無二致。
蒼彥雅悄悄斜睨了他一眼,“你都命人拔了,就不怕那種花草的人不高興嗎?”
“卑職今早已經派人將她送下山了。”曹昊答著,一面小心攬她,“小心臺階。”
蒼彥雅足尖踏上石階,“這么走了,你就沒去送送?”
“晨間卑職要訓練士兵,公務繁忙,抽不出身。”
蒼彥雅扯了扯嘴角,“那你的意思,你要是抽得出身,就去送了?”
曹昊點頭,“嗯。”
蒼彥雅聞言,杏眸一瞪,“那你現在去,人家這會兒說不定還未到家,你去了指不定還能把人追回來呢!”
說罷,抬腳進屋。
曹昊正要跟著進去,卻不料蒼彥雅竟反手啪得將門一關!曹昊直直撞上,碰了一鼻子灰。
看著閉得嚴嚴實實的房門,莫名,他又哪里說錯話了嗎?
——
沐浴罷了,房內水汽蒸的蒼彥雅悶熱,披了濕發在院內納涼。
曹昊見她從房中出來,大步跨過去,“公主,卑職想了,就算卑職能抽出身,卑職也不能去送她。”
蒼彥雅不理他,懶洋洋趴在石桌上,桌面沁涼。
還不對嗎?曹昊天性愚鈍,扣著腦袋想了半日,也不知錯在了哪里。
濕發披在肩頭,身邊沒有侍女照應,蒼彥雅也懶得絞干頭發,打濕了背部大片衣衫,。曹昊回屋取了干帕,要替她絞干頭發,蒼彥雅賭氣,螓首一偏。
“公主,這樣很容易著涼的。”曹昊將帕子覆在長發上,沉聲道:“著涼生病了要喝藥,藥很苦,你不喜歡喝。”
蒼彥雅嗆他,“本宮不喝,你都喝了。”
她的發很軟,握在大掌里冰涼涼的,很舒服。曹昊貪心,借著職責關心之名,搦在手里一直未松,頷首,“嗯。”
他的回答,帶著點點鼻音,蒼彥雅似乎想起什么,火氣消弭,彎了彎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