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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沐珵芳神色倔強，雙眸閃著光彩，季慕朗沉吟片刻，隨后已經做出了決定：“你就繼續留在衙門里吧。”

他說的是留在衙門里，而并非是同意沐珵芳當仵作。眼下看來，這起碎尸案極有可能不會再交給她來了。

可是，那些尸塊她還沒有經過仔細的檢查，只是從尸體的切口來進行初步斷定而已，進一步的驗尸，還需要有人將尸體還原之后才行。

這件事是季慕朗派了專程打理義莊的人來做。

三人一同回去，再無多言。董媽媽跟在身后，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后都只是嘆氣。

這一來便是這么大的一樁案子，她心里哪能好受？

本來沐珵芳便是沐家的小姐，如今離開家中到這里來吃苦不說，居然還要驗那些……那些基本被當成碎塊的尸體！

一整天，她都食不下咽的。

回了衙門之后，季慕朗就先帶著沐珵芳去見了一次孫瑨，只是本該二人單獨相談，但此次季慕朗卻是改變了主意，不打算離開。

孫瑨也不惱，手指在桌上輕敲幾聲后便開口詢問：“聽說，你看到我要買下王為德的消息了？”

沐珵芳點了點頭：“小人之前在茶樓，確實見過公子想要找王為德買下消息，只不過，如今出了人命，小人便很想知道，大人想知道的消息究竟是何，這樣也能順著線索盡快抓住真兇，避免更多人的傷亡?！?

說罷，還偷偷看了一眼季慕朗。

后者抿了抿唇，神色和悅，暗藏贊許。

孫瑨起身，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確有此事，不過當時大家都認為這所謂的和州包打聽是在吹牛，所以我也只是想試試看，他是否真的在吹牛罷了。誰知本約在第二日正午相見，他卻沒有來赴約?！?

沐珵芳已經斷定，孫瑨并未認出自己，說話便也就多了幾分底氣：“大人可否告知，您與他是約在何處相見？”

“就約在城西失火的那家人門口。他說有一樣十分重要的東西要拿，就在那里，所以地點便也是約在了那邊?！?

城西？

沐珵芳眉頭緊鎖：“可是發現尸體的場所卻是在城東的護城河邊。大人，您確定您說的都是實話嗎？”

雖然孫瑨救過她幾次，可這并不代表，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擺脫嫌疑。真要說起來的話，孫瑨并非是嫌疑最大，但卻是最有直接聯系的一個人。

鄭杭聽了來氣，就上前一步，不滿地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人是我家大人殺的嗎？”

孫瑨拍了拍鄭杭的肩膀，鄭杭立刻后退，不再多言。他踱步走到沐珵芳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這位小公子，你沒有證據，如何認為我是在說謊？”

沐珵芳不敢抬頭。

孫瑨只是靠近罷了，卻讓她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壓力，這種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有些凝重。

她想不到，孫瑨竟還有這樣不怒自威的時候。

“大人誤會了。”沐珵芳故作輕松地說道：“小人只是想確定地問一遍罷了?！?

“哦？”孫瑨挑眉：“若我當真是在說謊，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會讓季大人少了一些可以更快查到真兇的線索罷了。這兇手既然殺了王為德，那么顯然對王為德所知道的事情十分清楚，亦或是，王為德想要回頭拿的那個東西，就與這個兇手有關?！?

沐珵芳敢肯定，孫瑨一定是想從王為德這里打聽到什么消息。若真是如此，那么她這番話也能直接說到孫瑨的心里，好讓他可以配合這個案子。

“我與他相約的地點，就是城西失火的那處人家，他為何會到了城東，這就并非是我所能知道的事情了。”

孫瑨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沐珵芳。

沐珵芳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眸中未見一絲一毫的波瀾：“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大人了?！?

說罷便要告退。

正欲推門，孫瑨卻是叫住了她：“等等?！?

“大人還有何吩咐？”

“若是這個案子有些新的線索，就來知會我一聲?！?

沐珵芳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一出房門，季慕朗已經擋在了沐珵芳的身前：“接下來的驗尸，我會讓恭叔來看，你還是暫且先不要再管這件事了。”

“為何？”沐珵芳不解：“難道大人也與其他人一樣，對我的身份心存偏見？”

“不?！?

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段時間與沐珵芳的相處時日雖然不多，可到底也能看穿她的倔強。他不是對仵作存有偏見，而是因為，這是一起碎尸案！

這尸體即便是他親眼所見，都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更何況沐珵芳一介女流之輩？

季慕朗對沐珵芳沒有一絲一毫的偏見，從得知她是女兒身開始，他也明白，沐珵芳與一般的女子不同?？杀M管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護著她。

那雙明亮睿智的眼睛，或許不該看到太過污穢可怕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大人又為何阻我？”

之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這起碎尸案就全權交給她來負責嗎？

季慕朗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隨后搖頭微嘆轉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