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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此處,狗蛋的雙眼有些灼紅,像是要哭的樣子。
看了狗蛋真情表露的這一面之后,我整個人像是被霹靂雷電給擊中了似的,整個人楞乎乎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在大腦里使勁地搜刮,卻找不到半分與狗蛋有關的美好記憶,印象中,在我小的時候,村子里的人,無論大小,見到我都像是見到惡鬼那般,村頭看見我,村尾就轉身避之不及了,我簡直就是他們口中的災星。
我盛清夜啥時候有個這樣在乎我的小伙伴,我怎么不知道?!
腦海中唯一的一件有關狗蛋的記憶,是那年冰天雪地,我在我家院子外,看見一只小白兔往草叢跑去,我也緊跟了過去,掄起木板子,想要抓住小白兔,卻一個不小心,把木板子給打到一個脫著褲子露出雪白雪白有些肉肉的屁股在出恭的小屁孩的頭上。
當天晚上,狗蛋的母親就抱著狗蛋到我的家里找我爺爺,絲毫不顧爺爺的阻擋,狗蛋的母親眼帶兇光,像極了河東獅吼那般,惡狠狠的罵了我好一大頓。
我哭紅著眼睛坐在木板床上,爺爺在狗蛋跟他娘走了之后,回到屋子里面跟我說,叫我以后不要去招惹村子里的人,我們爺孫倆好好過日子。
那天晚上,我看見我的爺爺對著家里的那個梳妝臺在哭,當年只有6歲的我,把棉被蓋過頭頂,也跟著哭了起來。
……
我獨自出了一會兒神,回過神來,依舊有些無力吐槽,小爺我小的時候壓根木有跟狗蛋有過什么難以忘懷的記憶啊!
這孫子難不成還想跟我套近乎不成?這年頭里,信道學的人都喜歡跟修道之人攀關系,說不準哪天那道士就泄露天機,讓他們中了六合彩!走上狗屎運了!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就叫盛清夜,小狗蛋,那年野草叢里打你的那一板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淡淡說。
狗蛋聽后,把眼睛瞪得比同鈴還要大,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說:“你……你真的是小夜子?!”
狗蛋激動的抱住我,看他情緒激動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今朝有緣才能夠重逢了呢!
“你忘啦,那年6歲,我媽不分青紅皂白,只聽了隔壁鄰居的話,就拖著我到你家里去,讓你的爺爺給個說法,我跟我媽說了很多遍,這只是個誤會,可是她都不聽,硬是要到你的家里去。”
狗蛋咽了一口口水,繼續說:“從那之后,你每天在村口看見我,在村尾就轉身掉頭走,就連一個對不起我都木有機會跟你說。”
我蹙緊眉頭,打死我也不相信,就因為一件這么小的事情,狗蛋竟然到村外虎豹出沒的小野林里去找了我三天三夜!
“你忘了么,在你打我一板子之前,你曾經救過我的命……”
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聽得一頭霧水,究竟猴年馬月,我竟然救了狗蛋一命,我囧么不知道!?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道袍下方有著好幾個東西在抓我的小屁屁,我癢得急忙站起身,輕描淡寫地一看,道袍之下竟然有著數十雙手,正奮力地往道袍之上猛抓。
我:“!!!”
我被嚇得一個踉蹌,驟然抬頭去看,才發現眼前這條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流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變成了殘骸流尸,方圓百里盡是噴濺而出的血流的地方了。
突然,一只猙獰的手骨刺穿道袍,緊抓著我的腳,她那血紅色的指甲像是鋼鉤般掐進我腳踝的位置,足足進了一寸那么深。
我被嚇得臉色發白,忙從懷里取出一把匕首,把那只白森森的手骨給砍了。
于此同時,狗蛋被一只滿手是血的手骨給活生生拖入了鋪滿濃血的河流里,血流之上,漂浮著人與動物的骸骨,滿眼恐怖,血流之上腐爛的殘骸,腥臭得引來滿天禿頭的怪鳥在悲鳴啃食。
一時間,我驚懼得脊梁骨都在冒著寒氣了,手足無措。
眼看著狗蛋被拖入血流之中,我驚慌失措的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耳畔不斷回蕩著狗蛋哭天搶地的叫喊著,我的心像是跌入了冰谷般,僵硬住了。
我從道袍里面縱身跳入血流里面,想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狗蛋,就沖他曾經在村外小樹林里哭紅著雙眼找了我三天三夜,我絕對不能見死不救。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當我跳入血流里面之后,一整條血河里竟然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數萬雙猙獰的血手,猙獰著手骨向我呆著的地方猛烈地抓來。
我整個人都被嚇傻了,我想要扯亮嗓子去叫季孫君樂,腳底卻猛地下沉,我被一只血手給拽住了腳,猛地把我給扯下,我整個人沉入了血河里面,身子像是被大石給拴住了那般,直接沉入河底。
眨眼間,我發現我的身體被數百只血手給抓著,他們無情的在撕扯著我的身體,我仿佛回到了12年前的那個雨夜,百鬼索命的夜晚。
我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身子卻一直在拼命的往下墜落。
突然間,我覺得我的大腦缺氧,整個人糊里糊涂的,數百雙猙獰的血手把我給扯到了血流的深處。
我掙扎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身體上那被百手撕扯的感覺也都木有了,小心臟慢慢地恢復了跳動。
我在河底茫然地睜開漆黑如墨的雙眼,看見有十具白森森的尸骨在圍著我,在我的一雙陰陽眼,和老道長短暫為我打開的天眼可見的地方,我能十分清晰的看見,這十具尸骨就是飛在血棺之上的那十具身懷鬼胎的白骨……
朦朦朧朧間,那兩幅血棺,乍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有一只手指甲長達十米的血手猛地出現在我的眼前,趁我猝不及防的時候,它直接抓破了我左胸的衣衫,手指甲像是鋼鉤那般掐進了我的左胸,猛地抽出了一個東西。
血紅血紅的,還在有頻率跳動著的,不就是我自己的心臟么?!
我的臉色登時變成慘白,身體的知覺也正在消息,一時間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植物人,除了一雙澄亮的眼睛還在眨著之外,與死人木有絲毫區別。
那十具陰森的白骨圍著我在笑,那笑容很像那些活紙人的微笑,很像我夢里飛在半空中那些鬼魂的微笑。
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浮蕩在我的腦海,難不成那糟老頭木有跟這十具白骨談成協議么?
恍惚時,我看見有那么一個人也向我投來那晦澀難懂的微笑,他與那十具陰森白骨一起圍城了一個圈,我能清楚地看見,那雙眼流著血水的不就是狗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