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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始終是由不得遲疑的，白鸞一咬牙，水袖翻飛疾馳追趕，視線中突然出現(xiàn)一道水藍色的身影，伸開雙臂決然擋在鄭傾身前。

眼看著洌艷赤紅的爪子就要撕破那女子的咽喉，不知何處又突然飛出一柄長劍，刃鳴如龍吟低吼，純正的金色光芒奪目異常，瞬間便切斷了洌艷的十指長甲。

洌艷的氣勢登時就弱了許多，只得擒住那藍衣女子的脖頸，橫身再飛一段，遠遠站定身子。

白鸞的青芒小劍亦追了上去，卻因著洌艷手中的人質，只能停在她身前幾步，不敢妄動。

他，像平靜的深海從霧氣中緩緩降落，萬年不變的墨藍衣袍，銀色龍紋滾邊的廣袖凜凜鼓動，龍淵劍在他手中，流光涌涌，力量與神圣，在此刻美得不可方物。

這樣的身姿，這樣的氣息，曾經(jīng)在她身旁縈繞萬年，除了他，還會是誰。

成煜。

白鸞看著他，帶著幾許心酸忽然疲軟了身子，方才對抗洌艷的意志突然幻滅，兩指青芒化為須有，胸口骨刃碎裂的感覺令她難以承受，就要傾倒在地時，一個人將他穩(wěn)穩(wěn)拖住。

是人，不是仙，也不是妖，而是夜銷。

成煜沒來得及與白鸞打招呼，直直落在洌艷面前，廣袖負手垂在身后，拖起地面的塵埃顫抖。

白鸞適才弄清楚了眼前的狀況，那被洌艷擒住的藍衣女子正是柳弄情，夜銷竟然帶著柳弄情連夜追了上來。她縮在夜銷懷中苦笑，放眼望向成煜的背影，百年不見，他依舊風華如斯。

白鸞沒有見過成煜用劍，那些與自己相對時才會露出的小情緒，早已經(jīng)讓她習慣了那樣一個成煜?？墒浅伸鲜蔷胖靥斓娜影。鞴芟裳龖吞幍奶?，本就是殺伐果斷的。

成煜很快就收拾了洌艷，不費一兵一卒，亦沒有給洌艷留下傷害柳弄情的機會，轉身時看到窩在夜銷懷里的白鸞，微微蹙起眉頭。

滴骨扇已經(jīng)毀了三根扇骨，白鸞正是虛弱的時候，此時此刻，更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心情和姿態(tài)去面對成煜。她下意識地把頭埋進夜銷胸膛，不想讓成煜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夜銷便緊緊地抱著，溫柔堅定，卻不企圖穿透她。

成煜終于還是走近了，不由分說地拽住白鸞的手臂，生生將她從夜銷懷里扯了出來。凡人沒有與神仙抗爭的本事，夜銷亦不想在拉扯中傷到她，只能輕輕放了手。

白鸞終于還是依上了成煜的胸膛，只是用力埋著頭，恨不得像烏龜一樣把頭縮進脖子里。她不想見他，至少現(xiàn)在還不想，這個人曾經(jīng)那么的依賴，如今又如此的抗拒著。

柳弄情抱起昏睡的鄭傾，早已經(jīng)淚如雨下，夜銷冷冷注視著一切，看著成煜將白鸞徹底遮擋起來的背影，目光灼灼。

“蕊珠？”成煜呼喚她，一如九重天上時的溫柔。

白鸞咬著嘴唇不啃回應，默默地用幾分蠻力想要掙脫開，卻被成煜用更大的力氣壓回去。

夜銷抬著下巴，終是邁開一步，想把白鸞重新?lián)尰貋恚磉厖s似有人牽絆了衣角，回頭后也只能看見淡淡霧氣。樓月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別急……”

那牽絆著自己的力量忽然又消失了，夜銷知道自他帶著柳弄情離開大夢樓起，樓月就一直跟在身邊。只是此刻那男子的突然出現(xiàn)，叫她不敢輕易現(xiàn)身罷了。

成煜感覺到幾絲異動，朝身后撇了撇眼，已然察覺了什么。而樓月未免成煜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先一步離開。

成煜的手指在白鸞背上游走，尋到脈門處緩緩注入精純至剛的仙力。白鸞知道成煜在幫自己療傷，雖然有些痛苦，也只能咬牙忍下來。

這里不是九重天，更不是一百年前，如今她已經(jīng)不能在他面前放肆或者撒嬌，從他背叛誓言的那一刻起，從積云山上，那個少年在杏雨中對她微微一笑開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蕊珠，我來遲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