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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傾也不多說什么,在那簫管子上摸索來去,辨別出方向,湊到唇邊吹奏起來。
大概是支表述情情愛愛的曲子,白鸞沒有認真聽,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幫鄭傾把眼睛治好。報恩這個事情白鸞也沒什么經驗,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單純的做自認為對鄭傾好的事情。她既然看過他前世的回憶,明白鄭傾此生要渡的是帝王業,倒是還沒聽說過哪個瞎子可以把皇帝做好的。大概這就是她此番要報的恩吧。
鄭傾一曲吹罷,小心將洞簫放在桌上,轉臉對著白鸞,目光雖然沒有焦點,卻始終閃著熱切和溫柔,“好聽嗎?”他問她,“我知道是你,雖然你不肯說話……我說過我會吹簫的,可是你一直都不愿聽,弄情,以后都讓我吹簫給你聽,好不好?”
白鸞適才弄明白,原來鄭傾再次把她誤會成柳弄情了,只是見他心情如此美妙,一時有些不忍心煞了風景,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地回了句“好”。
鄭傾高興地忘了形,覺得這聲“好”就算是她接受了自己的情意,忽的沖動起來,伸手攬住白鸞的腰,激動而欣喜地笑著,在白鸞耳邊柔柔道:“弄情,你終于接受我了,你終于肯留在我身邊了?!?
白鸞澀喉,身體被鄭傾緊緊擁著,僵硬地不知該作何反應,既舍不得推開傷了鄭傾的心,又不能代替柳弄情回答什么。心里亂得不可開交,這才豁然開朗,自己這種報恩的方法太極端也太偷懶了。說到底,說謊這件事情,不止欺騙了別人,也難為了自己。
她本想著先不開腔,等鄭傾冷靜下來,再好好跟他把道理講一講,勸他早些放下這段孽緣,專心去修帝王業更重要。至于眼睛的事情,她總會找到辦法的。
門卻在這時候被猛然推開,夜銷從身后一把將白鸞從鄭傾懷抱里拽出來,險些連累鄭傾從凳子上摔下去。鄭傾看不見是誰闖進來,對這突然的變故有些吃驚,茫然抬著頭。
夜銷死死將白鸞梏在懷里,帶著些不悅道:“鄭兄,鸞兒是小弟的人,這其中必是有誤會?!?
鄭傾神色落寞,隨之又愴然而笑,對聲音的來處拱手,“是鄭某無禮了,將白姑娘誤會成了旁人,方才的事情還請云兄不要介懷?!?
“無妨?!币逛N冷冷地回了一句,抓住白鸞的手腕,拖著她往外走。白鸞擰著眉頭奮力掙扎,心里好生氣惱,直到走出門外到了廊子里,才提著嗓門怒道:“你放開我,誰是你的人??!”
夜銷沒有說話,直直把白鸞拖進隔壁的房間,關緊房門,兩手撐著門板將她困在眼前,抬起下巴用威脅的目光看著她。
白鸞沒有遁的打算,她正也想跟夜銷把自己的歸屬問題說個明白,她堂堂一個神仙,一沒欠他恩情,二沒殺他親戚,不過是砸了幾個破瓶子,那也不夠買個神仙當奴才的。
“你為什么準他抱你?嗯?”夜銷的嚴厲和嚴肅,在白鸞看來簡直不可理喻。
“你憑什么管我?還有,我什么時候成了你的人,本上仙跟你沒有關系!”白鸞發誓,這絕對不是在生氣,她只是不大適應,自打出生以來,就是成煜管東管西的時候,也不曾用這種態度跟自己說話。
夜銷的目光卷起黑潮,偏了偏頭,身子又朝白鸞壓近一些,神奇十足,“就憑——我喜歡你?!?
“什么?”白鸞有些糊涂,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或者夜銷說錯了,胸腔子里卻莫名涌起一股瘙癢沉悶的感覺,這是自從沒了心以后,第一次切實的感覺到那里是空的。咽下口緊張,擠了擠眼睛,確定剛才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適才反應過來,夜銷怕是在向自己表白。
可,可他不是斷袖么?又,又是誤會?
“白鸞,我喜歡你?!币逛N一字一字重復,含笑又含怒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白鸞對夜銷到底有些了解,知他有開開玩笑捉弄人的小癖好,心想不管夜銷此番是鬧真的還是鬧假的,自己是絕絕不能當真的,否則叫他殺個回馬,說是在捉弄自己,那就太沒面子了,于是嘻嘻然道:“你想多了,咱倆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性別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