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然是訓練有素的一隊黑衣人,仔細清點下來,不多不少八個。
質子府位于合歡城東,出了質子府一路向東,便是當日白鸞遁過的樹林子,再往東就是鄭國唯一通往大夢樓的道路了。穿過大夢樓所在的月岐山,便是云國的國土。
那八名黑衣人御馬而行,白鸞與夜銷徒步追了好一陣子,才在樹林中摸準了他們的行進方向。夜銷認為這些人是想將鄭傾帶到云國去,但做這件事情的,卻極有可能是四壤之南的朱國人。朱國與云國幾十年前就不合,原因正是當年名動一時的且歌公主,此番朱國劫走鄭國的世子,用以嫁禍給云國,從而挑起兩國爭端,朱國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白鸞對這些家國天下的事情沒什么悟性,從神仙的角度來看,人間改朝換代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如一場樂此不疲沒完沒了的家家酒,國家易主就像轉世要喝孟婆湯一樣,最后剩下的只是各種子虛烏有的傳說罷了。
“你跟上去,我去前面截住他們。”白鸞掐了個遁訣,對夜銷道。
夜銷點點頭,一句小心還沒說出口,身邊早就沒了人影。目光穿透稀松的墨林,步子卻是不徐不疾的,夜銷唇邊挑了抹陰冷的笑,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中。
白鸞截住那些黑衣人去路的時候,樹濤沙沙作響,增添了幾分鬼魅的氣息。一襲白衣從樹頭飄落,手中滴骨扇一頁一頁展開,素白的扇面,十二根玲瓏剔透的扇骨,其上流光如被禁錮的細碎閃電。
睡了二十年,身子骨確然有些委頓了。白鸞隱約有絲絲印象,自己在人間被遺忘那百年間,也曾痛快淋漓地打過幾次架來著,興許今日打上一打,還能多想起點什么來。
怕只怕,這幾個凡人,不大經打。
“不想提前去幽冥司,就把人放下,本姑娘不喜歡殺生?!卑[輕輕笑著,終是找回了些神仙在凡人面前該有的清傲姿態。
神仙不可濫殺無辜,這是原則,懲惡除奸便已經超出了原則的范圍。慶幸的是,白鸞被夜銷威脅了許多日,終于學會幾分唬人技巧,帶著夜銷習慣性的笑容,白鸞微微偏頭,道:“哦,或許你們不太清楚幽冥司是什么地方,便是凡人常說的——閻、羅、殿?!?
“妖女,休得胡言亂語!”一名黑衣人高坐馬頭提刀指向白鸞,恐嚇道。
真是那什么眼不識那什么山啊,白鸞搖搖頭,大體估摸了下自己現在剩下的仙力。這一路徒步追趕其實沒什么損耗,方才那一遁也不過是小遁,自從妄水之顛醒來之后,仙靈逐漸附體,白鸞如今恢復的修為與當日被夜銷困住時,已是今非昔比。
幾名黑衣人迅速下馬擺開陣腳,白鸞掂了掂手中的滴骨扇,順便掐了個小風訣,墨林中一時黑風大作,葉片翻飛塵土拂面,沙粒隨狂風肆意打落在幾人身上,受驚的馬匹四下奔逃。
白鸞自巋然不動,紗裙在狂風中獵獵飛舞,如狂舞的百合。
那些黑衣人急忙抬袖掩面,扛著鄭傾的那一位,更是干脆軟了腿腳,匍匐在地上像個黑乎乎的大團子,不住求饒道:“大仙饒命,饒命啊……”
黑衣人只當真的遇上了鬼魅,一個個嚇得不敢動彈,白鸞本也沒想要誰的性命,收了風訣,冷冷吩咐道:“都把褲腰帶解開?!?
人間常有傳聞,譬如一女子于深山野林中巧遇幾名陌生大漢,大漢欺其形單影只,遂逼迫女子寬衣解帶,一番慘絕人寰的糟蹋過后,山林中便又多了一縷怨魂。
然今次情況剛好相反,幾名大漢彼此相視,終猜不透是撞了大運還是倒了大霉。最后便是齊刷刷的將目光放到白鸞身上,白鸞似乎從這些人的眼中發現些粗俗不堪的東西,不禁打了個寒戰,厲聲道:“看什么看,難道要本姑娘親自動手么!”
這便有個別聽話且膽子大的,照著白鸞的吩咐做起來。
“不準脫褲子!”一根樹枝抽到眼前黑衣人臉上,白鸞惡狠狠道:“把腰帶扔下,去那邊樹底下蹲著!”
方才用以唬人的邪風,其實已經耗費了白鸞不少力氣,而她畢竟不能輕易殺生,若是這些人拼死抵抗的話,她其實也拿他們沒什么辦法。
好在白鸞懂得一個道理,褪下褲子的男人總不會比撩起裙子的女人跑得快。她現在剩下那些氣力,雖然不能帶著鄭傾遁很遠,但等這些褪了褲子的男人反應過來時,想必也沒那么容易追上了。
黑衣人紛紛扔了腰帶,在一旁古樹下一字排開,齊刷刷做如廁狀,也不知道是哪個沒憋住的,偷偷放了個響屁。
林間有薄霧飄渺,霧氣中隱約可以看到夜銷遠遠走來的身影,始終是不緊不慢的樣子,倒的確符合他平日做事的風格。
白鸞掃了眼蹲在樹下的人,見他們都安分著,正欲大步朝躺在地上的鄭傾走過去。卻感到林間似乎有輕微晃動,妖異頓起,忽明忽暗幾點亮光,像是夜梟的眼睛,幽深而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