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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點頭,“多謝荊公子告知這個消息,請公子安心養病吧。公子之事,帶病好了我們再說不遲。”
荊向遠只得無奈點頭,“杜公子請便。”
荊向遠不知的事情,不代表何子吟不知。因此用過早飯,綰綰便去尋何子吟。因昨日喝的多,后來又是猛灌下去的,所以何子吟有些鬧酒,此時也方才起身。
聽到綰綰問起左公子的事情,她便笑道,“可巧,我過兩日正要去他府上拜訪,到時帶著你一同去便是。”
綰綰便央他說些左公子的事情。
何子吟想來想去,也沒什么好說的,只是道,“這位左公子,名叫左晴空。這名字也是衣女俠取的。江湖上送了他另一個外號,叫公子無情。”
公子無情。
聽著這個名字,就覺得應該像是高寒那種從里到外都冷透了的冰塊。因此當歐陽綰綰第一眼看見左晴空的時候,竟然愣住了。他看上去不止不冷冰冰,甚至還有鄰家少年的溫柔喜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比邵與堯還像個謙謙君子,尤其他那一張臉生的太過出色,讓他看起來甚至是有些荏弱的。一個安靜乖巧溫柔的男孩。這就是歐陽綰綰對他的第一印象。此時她不由得又一次在心中對純顯皇后肅然起敬,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就真的像是他的名字一樣,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子吟姐姐已經許久不來看我了。”他似是有些委屈的抱怨,然而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是歡喜的。他的聲音也是清清亮亮的,讓人聽了就覺得舒服。
說起來,如果他是純顯皇后養大的,純顯皇后入宮時他已經十六七歲了的話,那么如今也已經三十多歲了,然而他看起來卻仍舊似十六七歲的樣子。綰綰不由在心中暗叫一聲“妖孽”。一個男人長得這么好看,而且還容顏永駐,叫這世上的女子怎么活?
聽何子吟說,他一直是一個人過的。也難怪,這么完美的男人,只怕是看不上任何女子的吧?
“這位是?”他轉身看見了她,便用他那雙泛著水光含著笑意的眼睛盯著她看。
不知為何,歐陽綰綰竟覺得心突然的跳了跳,連臉頰都熱了。
“這是杜月笙公子。”何子吟道。
“嗤……公子?難道子吟姐姐是覺得我的眼力已經不行了嗎?”左晴空不滿的抱怨道。
“怎么會?論到喬裝打扮,這天下有哪一個人能與你相比?衣姐姐不就常常夸獎你?”何子吟笑道。
似乎這種夸獎極平常,左晴空臉色不變的坦然受之,只是不解的問道,“怎么今日突然提起了姐姐?”
“秦云昊去年死了,你還記不記得?”何子吟問他。
“哼,我自然是記得的。那都是他該得的,害死了姐姐,還能活這么些年,已是老天仁慈了!”左晴空氣哼哼的道。眸中閃過的一絲冰冷,恰被綰綰捕捉到,她不由心中一驚。
“是是是……”何子吟敷衍了兩聲,繼續說,“如今繼位的,是他的兒子秦衍。這個孩子當年是養在衣姐姐的膝下的。”
“哦?說了這么多,究竟要說什么?”左晴空仿佛已經不耐煩了。
何子吟給綰綰使了個眼色,綰綰便上前一步說道,“如今陛下初登大寶,四面楚歌,希望公子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叫我替他做事情,他也配?”左晴空輕蔑的笑了一聲,卻又道,“看在他算是姐姐的孩子的份上,我就答應一件事情。等你們想好了是什么事情了,再來找我吧。”
說著竟拂袖而去了。
綰綰奇道,“左公子不喜歡我也就罷了,怎的連姐姐也惱了?”
“他是怪我引了你來。不妨的,過幾日就好了。”何子吟笑道,“主人既不高興,咱們就回去吧。”
“到底是我連累了姐姐,姐姐今日過來,想必也是有事,卻為我的事情耽擱了,叫我怎么過意的去?”綰綰堅持道。
“沒什么事情,不過想問問花大哥的行程罷了。你若真覺得愧疚,今晚再陪我去喝酒如何?”何子吟倒是并不放在心上。
綰綰回想起那酒的味道,心中也饞了,便笑著回道,“那自然好,說是我作陪,其實都是沾姐姐的光罷了。”
兩人說笑著出了左府,綰綰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位左公子脾氣真大。”
“他只是喜怒無常罷了,從前衣女俠在的時候,尚有人管著他,后來衣女俠入了宮,他便越發暴躁了,到如今,誰都不敢惹他。”何子吟無奈的道。
“只是我看這位左公子,怎么看著仍似十六七歲的少年,算起來他今年該是三十好幾了吧?”綰綰按耐不住,終究還是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容貌畢竟是女人最最在意的東西,因此何子吟只是笑道,“晴空原本就生得好,又學了衣姐姐一生的本領,武藝奇高不說,還有駐顏的功效。你在宮中難道不曾聽說過,皇后娘娘容貌也是十年如一日的。”
“這倒不曾。”玩玩嘆息道,“宮中的老人已不多了,我又進宮時間不長,位置也尷尬,宮女不是宮女,嬪妃不是嬪妃,因此心中雖然傾慕純顯皇后,卻沒有地方打聽消息。所以我才主動請纓到這里來,因為我知道,這個地方必定留下了許許多多她的痕跡。”
“說的也是。”
“姐姐,我還有一個疑問,那位左公子到底做過何事?他明明生的那樣好,氣度也是極好的,為何會得了一個公子無情的名號?”綰綰又問。
“那是你沒看過他殺人時的模樣。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直如殺神一般。我只見過一次,卻今生都忘不了。”何子吟搖搖頭,“他也是個可憐孩子,年幼時便親眼目睹了自家滿門被人滅口,所以后來才養成這種性子。我們這些人,平日也都盡讓著他的。”
綰綰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隱情,一時只覺江湖果然險惡。
“妹妹怕了?江湖中盡是這樣的事情,你一個女子,被攪進來也不知到底如何呢。在這個地方,要活下去,就要不停的殺人,不然就是別人來殺你。”何子吟說著,低下了頭。但綰綰仍舊看清了她一閃而逝的淚光。
她并不算是江湖中人,如此傷感,恐怕也是為了她心中的那個人吧?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救命之恩,綰綰想起了高寒和荊向遠,不由笑了一笑,江湖中這種救人的橋段還真多啊。
天色還早,綰綰不想回客棧去,去酒館喝酒此時又太早,因此兩個人便下了馬車,在街市上閑逛,不時挑些東西買下來。何子吟買的東西很雜,什么都有,綰綰卻幾乎買的都是吃食,手中拿不下了,放回車上去,又繼續買。購物果真是女人的天性。
就在兩人正盡興時,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你是瞎了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