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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卻發現那手冷得像冰,本是七八月份的天氣,她卻仿佛還在冬日里。綰綰驚了一驚,便溫言對她道,“時候不早了,姐姐,咱們回去吧。”
“且喝了這壺酒,好回去睡覺。”她微笑道。
原來她非要來喝酒,不過是因為不喝酒便不能入睡。
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能讓這個同是穿越過來的女子如此傾心,為他一等就是近二十年,看樣子也還打算等下去。
綰綰不說話,只是安靜的陪她喝酒。不妨卻聽到旁邊一桌幾個緊身打扮的人,一邊喝酒一邊八卦,說的卻正是離京那一夜在小鎮上發生的案子,看來消息也剛傳到這里不久。
一個說,“那劉半城也真是倒霉,明明已經換了打扮隱藏身份,居然還是給人家找到了。”
“你知道什么,若是人家早就盯上他,難道會不知他已經做了偽裝?”另一個嗤笑道。
“還真別說,我知道些內幕。”還有一個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說,“知道這案子誰辦的嗎?”
其余幾人齊齊搖頭,皆看著他,“是誰?”
那人仿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仰著頭做不屑狀,“是影子高寒。”
其余幾人異口同聲驚問道,“影子高寒?”
其中一人還道,“真的假的,是誰請動了這尊大神?”
“果真是大手筆。”余下幾人也紛紛感嘆。
那說話之人見幾人都偏離了主題,不滿的敲敲桌子,“那不是關鍵,關鍵是,你們說,影子盯上了的人,那還有活命的機會嗎?不可能!”
“就是,影子高寒,輕功天下第一,只怕能比得上當年的衣女俠。”
“說的是,我曾見過一次,那人影嗖的一下就沒了,果真如影子一般。”
“……”
那群人還在吵吵嚷嚷著。
綰綰卻自從聽到影子高寒這個名字,便呆住了,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厲害。及至后來聽了那些人的話,才知道那個被她捉弄時總是露出一臉無奈的人,竟是這般厲害的人物,甚至可以直追被奉若神祗般的衣青箬。她見他的時候,他頗有些狼狽,身上還帶著傷,她當時以為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罷了。
影子高寒。這是他的名號,一聽就是個頂尖的殺手。難為他還真的一路護送了她許多日子。
“綰綰,你怎么了?”何子吟終于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無事。”她勉強笑笑,“姐姐可曾聽過這個影子高寒?”
“自然是聽過的。是最近幾年出來的人物,聽說輕功極好,是殺手組織‘暗月’的頭號殺手,而上一任的頭號殺手,便是死在他手中。”何子吟道。
綰綰也不知道是為何,聽了這話,只覺得心中一下子似乎涼透了。
“姐姐,我們回去吧。我有些不勝酒力。”她虛弱的道。
何子吟看她臉色的確不好,便舉起酒壺一飲而盡,然后方結了帳出門。
回到客棧,聽雪已然睡著了。綰綰也不擾她,自在凳子上坐了,以手支頤,呆呆的瞧著那燈花兒。
腦子里其實并沒有在想什么,卻又似乎已經想過了許多事。看得久了,眼睛有些脹痛,綰綰一開眼,微微的閉了一閉,卻就有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綰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錦帕,那上面繡著她看不懂的花紋。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一種暗語,是表明他身份的東西,只要是“暗月”這個組織里的人看到了,就知道有人找他。
找他做什么呢?她又無謂的想著。她與他其實有許多不同,他是殺手組織的金牌殺手,她是宮中的四品女官。身份千差萬別,不過是偶爾相遇罷了。
綰綰說不清自己對他是什么看法,是什么感覺,只是忽然之間得到了他的消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猶疑著,幾次想把那帕子丟到燈火之上,卻終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細細的看了半晌,她又將那錦帕重新揣入懷中。
且留著吧,說不定哪一日就用上了。她想著。
坐的久了,人就開始乏了。綰綰爬上床,胡亂的睡去了。
只是第二日醒來,卻覺得睡了比不睡還要累。她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起來了,到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才覺得精神好些了。
“杜公子早。”有人跟她打招呼。
綰綰回過頭,才發現竟然是荊向遠。幾日不見,他的精神已經好多了,綰綰驚喜道,“你已能下床了?那就好,再養幾日也就好了,畢竟還年輕。”
荊向遠笑道,“還要多謝公子相救,還有富貴的照料。”
綰綰點點頭,并不愿和他討論聽雪的事情。荊向遠仿佛也看出來了,便問道,“不知我是不是能有幫到公子的地方,還請公子給我機會,讓我略盡綿力。”
“倒是有件事,你說你父親曾跟隨衣女俠,那你可認識那些當年跟隨衣女俠的人,或是衣女俠的朋友之類的?”綰綰問道。
“字衣女俠入宮之后,當年隨在她身邊的人,也都漸漸散了,許多人都已歸隱,比如江北傅樓。在下認識的,也不過是家父的幾個老朋友,不過他們都已經年邁了。不過當年由衣女俠養大的左公子,如今倒是還住在岐川城。”荊向遠赧顏答道。
“左公子?”
荊向遠道,“正是。當年之事,在下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這左公子是衣女俠收留的,時常帶在身邊,不過女俠入宮時,他已經十六七歲了,因此留在了岐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