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青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到了下午,那個少年就發(fā)起燒來,急得聽雪一直用濕帕子給他擦手和額頭。
阿福緊趕慢趕,終于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感到了一個小鎮(zhèn),便驅車直奔著鎮(zhèn)上唯一的醫(yī)館。大夫看過之后也只說危險,開了方子,卻不保證人能救回來。
綰綰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感受到死亡就在自己身邊,心情也十分郁郁。當晚大家都沒有心思吃飯。胡亂的扒了兩口之后,聽雪期期艾艾的說,“少爺,今晚我去照料那位公子吧?他這么可憐,家人盡皆死了,如今自己也……”
綰綰知道,聽雪的父母早逝,她這是勾起了傷心事,便答允了。并且還勸道,“聽雪,雖說我這樣說很絕情,可是盡人事聽天命,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別太難過了。”
好在也不知是那藥好,還是聽雪照料的好,還是那孩子求生意志太強,總之,第二天他的燒就退了,人也醒了過來。
綰綰第二日起來去看那個少年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靠在床頭,聽雪在喂他喝粥。歐陽綰綰看到這一幕,幾欲轉身就走,無奈那個在丟人的是自己的貼身婢女,只好扶著額頭進門,“富貴,人醒了嗎?”
聽雪乍然聽到她家姑娘的聲音,一顆心幾乎從嗓子里蹦出來,連忙放下碗,站起來,“姑……少爺,醒了,人醒了。”說著又高興起來。
“既然已經(jīng)醒了,想必沒有大事了。他傷的又不是肩又不是手,難道還要人喂飯?”綰綰說著又指著聽雪微微有些散亂的鬢發(fā),恨鐵不成鋼的說,“你看看你是什么樣子。他既然都醒了,你趕快去換件衣服,梳洗一下就睡吧!守了一整晚還不夠么?”
聽雪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身上肯定不妥,連忙行了禮出去了,慌亂之中,偏偏行的是女子的屈膝禮。
綰綰又一次無奈的扶額,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才轉回頭,似笑非笑的打量那個少年,“我的婢女伺候的如何?尊駕可還滿意?”
雖是笑盈盈的,那少年卻莫名打了個寒噤,連忙端正了表情和語氣,“多謝這位兄臺相救,還讓婢女在此照顧我一夜,我荊向遠感激不盡,來日必有所報……”
“停停停!”綰綰打斷他,“別說這句必有所報,我聽著頭疼。說點別的吧,你叫荊向遠?”
“正是在下。”
“不改個名字么?你現(xiàn)在可是好多仇家的。”綰綰哪壺不開提哪壺。
荊向遠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
這才對嘛。綰綰暗想著,一個家破人亡的少年,就該這樣頹廢著,面色晦暗,而不是笑容滿面的來勾引自己的婢女。
“我一定要報仇!”荊向遠突然激動的喊道。
綰綰被他驚到,不由退后了一步,“你報仇就報仇唄,喊什么呀?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仇家多啊。最討厭你這樣的人,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啊,做完了再炫耀成么?成天在這喊,是想干什么,難道會有個高人聽你一句話突然要收你為徒啊?”
這話說得一點兒都不客氣,荊向遠的臉紅了又白,幾番轉換,終究是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我也知道自己沒有那個本事……”
“沒本事去學就是了。難道指望別人因為同情你就傳授你一身本事嗎?真天真啊少年。”綰綰繼續(xù)冷嘲熱諷。
荊向遠紅了眼睛,怒瞪著她,過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
“你說得對,我應該努力的學好本事去報仇,不該在這里空喊,更不該把自己的仇恨到處去說。可是……可是我們荊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就只有我活下來了,那些人太殘忍了,只因嫉妒我荊家在江湖中的地位,就下此殺手……”
“不對,停一下。”綰綰打斷他,“你們荊家在江湖中很有地位?”說著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副“看你怎么看不出來”的表情。
荊向遠氣急了,也不管什么救命恩人了,叫嚷道,“我們荊家自然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家。雖然家父武藝平平,不過當年卻是跟著衣女俠闖天下,在她身邊伺候的人。”說著一副十分榮耀的樣子。
綰綰不由嗤笑一聲,“原來如此。不過是借著別人的余蔭庇佑罷了,江湖上的人礙著衣女俠給你們兩分面子,你們倒以為自己真的了不起了嗎?沒有才能的人登上高位,不怪別人心懷不滿。”
“你……”荊向遠氣的面紅耳赤,嘴里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父親一生以跟隨過衣女俠為傲,平日談話中總是衣女俠怎樣怎樣,因此他一直認為衣女俠是十分親近之人,也為此驕傲,卻從沒有想過是在借人余蔭。今日被綰綰明明白白說出來,他這才覺得心痛。可是難道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就白白丟了嗎?
“我怎樣?我從不提以前,只看自己現(xiàn)在有什么,能做什么。你捫心自問,除了一身的仇恨,你還有什么?哦,還有一身傷。這樣的你,何談報仇?真不知當年衣女俠是怎么選中你父親的。”綰綰依舊不留情面。
說完這些,忖度著差不多夠了,便道,“我也不在這里惹你厭煩了。什么救命之恩必有所報也別提了,咱們不是一路人,就此別過如何?不過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為你沒用才不帶著你,我只是嫌棄你沒骨氣!”
說了這么一通話,綰綰出得門來,自己都笑了。
似乎郁郁了許久的心情,終于發(fā)泄出來,也就都放開了。
其實這個荊向遠還真是個可用之人。他口中的衣女俠,便是純顯皇后在江湖上的名號了。真沒想到,還沒到岐川城呢,竟然就這么巧的碰上了皇后娘娘的故人之子。
只不過這個少年還需調教。他又不是端哥兒,她沒有耐心手把手的教他,只好下一劑猛藥了。他能想清楚最好,想不清楚她也并沒有損失什么。
這么想著,綰綰便心情愉快的下樓去用早飯了。
吃飯期間,聽說了荊家慘案的八卦,輿論倒是都一邊倒的同情荊家。看起來皇后娘娘當年在江湖上果真很有地位,這么多年過去了,卻余威仍在。
不過這是好事,說明她的任務將會簡單的多,不好的只是,她沒機會和那個女人比較一番了。唉,不過還是希望小少年能想通,這樣能省不少功夫,剛剛想起端哥兒,綰綰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家了。
真好笑,目的地還沒有到,自己就開始想家了。
吃過飯隨意出門逛了逛,綰綰回來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聽雪已經(jīng)起來了,正勸著那個一無是處卻偏偏性子倔的厲害的少年吃飯,而少年擺出一副傲嬌模樣,叫綰綰看了就想拍他。
想到就要做到,綰綰一部跨進門,“富貴,你怎么起來了?可睡好了?”
“睡好了。”看聽雪的樣子就知道沒睡好,不過綰綰也不拆穿,只是道,“那正好,既休息好了,咱們就趕快啟程上路吧。已經(jīng)耽擱了不少時間了。”
“可是荊公子……”
“荊公子自己留在這里養(yǎng)病。放心吧,我會幫他付了房錢和飯錢的。”綰綰根本不讓聽雪說話,慢悠悠的補上一句,“餓不死他。”
那荊向遠從小到大何曾聽過這樣的話,立時要從床上下來,卻不想拉開了傷口,痛得又靠回去。他也只那一雙眼睛恨恨的瞪著綰綰。
聽雪不知為什么自己睡了一覺就變成這個樣子,也不敢上前去扶。而綰綰見他如此,又笑道,“你便是如此不自知么?我的話看來都白說了。”
卻聽那個少年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求你,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