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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本就打算帶著荊向遠,此時見他終于肯思考了,才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個棒槌,不過是木了些……那也就罷了,聽雪將來才管得住他。
綰綰聽荊向遠一一說來,都是自己曾勸說他的地方,有想通的,有還沒想通的,不過她已經(jīng)十分滿足了。便笑道,“好了,今日你好好養(yǎng)傷,明日我們再出發(fā)。富貴,你記得問大夫多要點外敷的藥,也不知路上有沒有熬藥的地方。”
要說聽雪也不知找了什么魔,對荊向遠的事情,上心得很。綰綰不過提了一句路上沒有熬藥的地方,她竟買了個熬藥的砂鍋回來。
第二日一早大家就出了門,一直往前趕著。這一回終于風平浪靜,沒有發(fā)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說是意料之外,咳咳,是因為綰綰等候多時的攔路劫匪終于現(xiàn)身,讓她心情十分激動。并且這一回,也讓她親眼目睹了阿福的真正實力。平日里阿福沉默的很,再說又男女有別,因此除了有事的時候,綰綰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不想這回倒驚艷了一把。
除此之外便沒什么可說的事情了。一行人曉行夜宿,這一日終于來到了岐川城下。
他們是在下午時分到達的。
遠遠的就能望見岐川城巍峨的城墻。這座城的城墻,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是這片大陸上最堅固的城墻。
這是綰綰第一次見到城墻。
也不能說第一次,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鳳都城的城墻,就好像從沒有看見過一樣。
而這一天,才是他實實在在的直面一座城。
明明是完全不相似的場景,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一瞬間她又想起了那一句送給了黃河的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或許,是因為這兩者給人的感覺太過相似吧?那種巍峨蒼涼的雄渾意境,的確是一樣的。
其余三個人站在她旁邊,靜靜的陪著她,并不打擾,綰綰只覺得自己的思緒胡亂的飛,一會兒飛進了歷史,一會兒飛回自己從前,一會兒又飛到眼前的城墻。
過了許久她才回過神來,重新登車,“走,進城!”
進城的隊伍很長,他們頗排了一陣子的隊,才進了城。馬車直接來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棧外,這才停下。
還好他們是在下午來的,剛好還有兩間中等房間。綰綰住在這里本也只是為了探聽消息方便罷了,并不挑剔房間,聽雪卻再三的叮囑了那個掌柜,若是明早有退房的,一定要給他們換,可不能偷偷訂出去了。
綰綰想到聽雪這般殷勤表面上是為自己著想,其實多半還是為了荊向遠有傷在身,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心里有些酸。
聽雪終究是長大了。
終有一日她的世界里裝的不再是她家小姐,而是她的丈夫和孩子。
綰綰在為她開心的同時,心中又說不出的無奈悵惘。
不過這種事多想無益,她也就丟開了。安頓好了病人,綰綰帶著聽雪在城中隨意的逛了一圈,果然繁華富庶不在鳳都之下。而且風物不思鳳都,頗有些西岐國和南疆的物產(chǎn)。綰綰獵奇,買了一大堆東西,著掌柜的給送到客棧去,這才帶著聽雪上了一家酒樓。
這家酒樓共有三層高,綰綰猜想第三層想必都是些特別的客人,她們進了點,就被小二哥帶到了二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此時還不是晚飯時間,兼且綰綰方才試吃了許多各地特產(chǎn),并沒有胃口,因此兩人只是點了一壺茶,還有兩盤小菜,就坐著看風景。
“好久不曾如此悠閑了。”綰綰笑道。
“可不是,出京之后,每日都是在馬車上過,初時還覺得新鮮,到后來也就膩了。可不是許久不曾這樣坐過了?”聽雪也道。
“我只怕日后也難再有這般悠閑的日子了。”綰綰感慨了一聲,又笑道,“你卻不同。聽雪,若是姑娘叫你嫁人,你可愿意?”
聽雪正在喝茶,聞言一口噴了出來,臉頰爆紅,也不知是嗆的還是羞的。她隨意的擦了一下嘴角,急道,“姑娘怎的忽然說起這事來了?莫非是我伺候的不好,姑娘不要我了不成?”
“你很好。”綰綰拉著她的手,一時有些傷感,“聽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從沒把你當做丫鬟看。你很好,所以我想你過的更好。咱們姐妹之中,若是能有一個過得好,也就夠了。”
“姑娘說的什么話?難道要聽雪拋下姑娘一個人嗎?”聽雪幾乎要哭了。她此時已經(jīng)不記得要分辨自己并沒有心上人不想嫁人云云,只說舍不得了。
“果真是恨嫁的,不過是我拖著你罷了。”綰綰調(diào)笑道,“我便放你去如何?”
聽雪這才反應(yīng)過來,卻是打定主意不說話了。綰綰也覺得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收了話頭,又那些閑話出來說。
看看到了晚飯時間,二人便打包了酒樓的飯菜回客棧去吃。
吃過晚飯,回到房里,綰綰仍舊正經(jīng)的問,“聽雪,你說實話,你對那位荊公子,是不是有了心思?”
聽雪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卻說不出來。她知道姑娘現(xiàn)在正經(jīng)得很,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因此雖然羞惱,卻也不敢發(fā)作。
“我知道叫你自己說這種話,實在是不妥當。可是聽雪,荊向遠不是普通人,他還背負著一家人的仇恨,以他的本事,想報仇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你愿意守著這樣一個心中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仇恨的人過日子嗎?你若真的喜歡,姑娘便幫他報了仇,讓你們雙宿雙棲。不過……這也得等些日子,不是現(xiàn)在的事情。聽雪,我只要你一句實話,我好決定幫不幫忙。”綰綰認真道。
聽雪點點頭,又怕綰綰不懂,道,“奴婢今生愿意等荊公子報仇。”
綰綰雖不明白古人的愛情怎么來得這般快,干柴烈火一碰就燃,但是還是充分尊重別人的隱私,并沒有追根究底。只是囑咐聽雪,“雖是這樣,你也要時時謹記自愛。你們或許要等幾年方能成婚的。”
聽雪點頭答應(yīng)著。
完成了這一樁事情,綰綰便爬上床睡了。
在睡去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的想,不知道將來會不會也有這么一個人,讓自己心甘情愿等一輩子。
第二日一早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店小二在數(shù)落一個看上去十分落魄的老人家,“你一在此住了十余日了,卻總是拖著房錢不肯付,是何道理?算了算了,我們掌柜的慈悲,你便付清了房錢,搬出去吧。白白的占著一間上房,還有客人等著訂呢。”
綰綰原本不想管閑事的,聽到這里,卻找了張桌子坐下來,認真聽他們說話。
只見那老頭也不辯解,只是道,“過幾日我就付清房錢的,我女兒來了就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