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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了,她便聽話的起身將架子上的衣服遞給他,然后出去屋子里將榻幾上的棉墊子鋪開,方便云然等會躺在上面休息。
聽到聲音傳來,她轉過身便去扶他,而云然卻看到她做的愣了一下,繼而便任由她扶著半躺在了榻上。然后,他的眼神跟著那道在屋子里走進走出的人影漸漸迷離。
瑤光里從來沒有女人進來過,也從來沒有人替他做過什么,更沒有人能這樣無聲的關心過他。他有些不適應,更多的是來自心底深處真實的感觸,到底有哪些感觸,那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快,趁著水還沒涼掉,趕緊擦擦。”郁紫若比剛才自然了很多,當然,這是因為云然穿上衣服的原因。她將手里的毛巾遞給他,示意要他將滿臉的汗漬和藥氣都擦掉。
他接過慢慢擦拭著,眼神卻慢慢飄向遠方,連聲音也是極輕卻又透著鄭重:“不管皇上同不同意,我都會將她送往大齊,讓她和大齊的先皇團圓。”
“是啊,生不能相養于共居,死亦同眠也不枉相思一場。”郁紫若眼里流露著溫暖,連她的心也被這感天動地的情感漸漸暖化,那被銅墻鐵壁層層包圍起來的心靈,有了些相信愛情的裂痕。雖然很細微,她還覺察不到,可會有那么一天,這個裂痕會擴大,直至她重新相信情感為止。
云然微微偏頭輕輕看了郁紫若一眼,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一絲怔忪,下意識想問她是不是還在恨榮成,可發現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任何理由讓自己能問出來。
話到口邊,他一轉話鋒:“你少時吃過一種藥材,你沒印象?”
郁紫若早就想問他了,卻一直沒有機會,這時聽他問起,便仔細回想,卻沒有任何印象。她搖了搖頭,問他:“什么藥?”
“是長在南山之巔一百年才長出來的一種草,叫正魂草。”云然看她真的想不起來,便開口輕聲解釋。不過他倒不關心她還能不能想起來,畢竟,再救她時,藥物已被中和,就算現在他能被救治,卻也在沒第二顆正魂草了。
“我不知道,也想不起來。可是我不明白,柳湘湘到底什么病,還需要這樣救她,要犧牲一個人才可以。”郁紫若不相信云然不知道,相反他太淡定,反而讓她有些懷疑。
而云然聽了眼里便瞬間恢復了一片清冷,雖然臉色是一派平和,但郁紫若看得出來,他其實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說。
她的心里也冷然下來,轉而問他:“我答應你的事都做到了,你好了便帶我去見我父母吧。”
云然聽著她的口氣透著寒意,還有些譏諷,心下也不惱,只平靜的說道:“好。”
而這時候,透過竹窗間的縫隙,在屋里的兩人都看到在湖邊燃起了一圈火把,將夜晚照的如同白晝。
榮成面無表情的靜靜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湖中心的竹屋,射手已經將小湖團團圍住,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會有萬千箭雨射向竹屋,將里面的人射成刺猬。
郁紫若心頭一跳,這是自她傷好后第一次見到榮成,不可避免的,她幾乎立刻想到了左腿上那顏色鮮亮的蝮蛇蠱。不知道這種蠱毒對他的影響有多深,她在還沒認識柳湘湘之前只是單純想過要去找尋解蠱的方法。
可現在,這個念頭卻是不得不要真正實行了,因為,柳湘湘說與了她的父親一件事,正是因為這件事,她對榮成殺了他全家有了些改觀,或許,事情想得有可能不是她腦海里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也不一定。
這個地方很隱秘,是專門因為云然要是耽誤吃藥,而病發設置的一間壓制病情的屋子。云然卻沒想到,榮成竟然這么迅速的就找到了這里,看來,和秦國的密談可能也落入他手里了。
其實,云然想得有點多了,榮成還不知道西鑰和秦國已聯手。他只是在下了赦免郁家反叛的圣旨之后,追尋著找尋谷先生的下落而找到了這里。
手下稟報他,谷先生性格怪癖,住在一座湖心小島上,前去求病之人若不是本人,他不但不理,還會將人轟出去,任憑病人哀嚎,或是死在他門前也不理會。
是以榮成便只能親自前來,打著接自己外出的妃子的名義秘密上門要谷先生看自己的蠱毒,如果他不愿,他便用武力將他逼出來,綁到大齊看他治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