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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脫的只剩白色底褲,閉著眼安靜坐在藥池里任由滾燙的藥水侵遍全身。這樣的日子,他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有多少次了。似乎從出生那天起,便注定是這樣的一生,無人理解,無人知曉,到最后,只有孤寂的死在哪個角落。
那黑臉漢子已經(jīng)出去了,最后關(guān)頭需要住在將軍府的谷先生來把關(guān),所以他已經(jīng)去了將軍府去接先生了,以免到時時間不夠弄得手忙腳亂。
下面沒人看著,而谷先生又脾氣古怪,不見女人,黑臉漢子便只能拜托郁紫若和夙婉看著點,自己去請。
其實郁紫若并不愿意下去陪著云然,不是說她冷血,是因為她從來除了榮成,沒見過別的男子的身體。她是一個專情的人,這個專情包括身體,所以,即便是云然屢次救她,但這也不能表示她就必須要去這樣照顧他。
可是,夙婉又被那個黑臉漢子遣去不遠的藥庫里拿藥,以往這個事是由曹智洪代勞的,但曹智洪身在軍營,便只能由夙婉去取。
郁紫若手里端著涼水盆子,盆子邊上搭著一條毛巾,慢慢走近了云然身邊。她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這個時候,云然的臉色已經(jīng)不像方才那樣慘白,從內(nèi)里有了些微的紅潤。
但是,他的嘴唇還是一如既往的毫無血色,最奇特的是池子里的藥水。本來咕咚冒泡的藥水,現(xiàn)在再慢慢冷卻,是因為云然的原因,而不是藥水本身的原因。
她趕緊又去將盆里的冷水倒掉,重新接了一盆熱水,又兌成溫的才重新來到他的身邊,想將打濕的毛巾替他擦額頭的冷汗。可一抬頭看見他的身子,本來就紅彤彤的臉龐這回卻連耳朵都紅了個徹底,急急低下頭,手卻頓在那里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就在一撇間,她突然看到云然的左手臂上是一條條深淺不一,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口子,那些傷疤,一看就是刀子劃出來的。如今,被藥水一泡,結(jié)痂了的疤痕泛著微紅,將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都有些透明了。
她越發(fā)疑惑了,在聽到那黑臉漢子因為緊張而口誤叫出了云然的真實身份時,再看到上面屋子里滿墻壁的書籍時,她心里便跳出一個人來。
這個人在大齊也是響當當?shù)拿枺驗樗m然年紀甚輕,卻極會打仗,是西鑰不世出的一個軍事天才。而在天下間也有戰(zhàn)神的美名,他叫長風(fēng)。再接上那黑臉漢子口氣恭敬中又有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切,她立刻就想到云然的真名叫長風(fēng),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西鑰戰(zhàn)神。
可是想不通,既然他如此厲害,為何又是久病之體?還有,當柳湘湘死去時,他看著柳湘湘的眼神,透著哀戚。
這個人,郁紫若從來沒在他臉上見到過除淡然,對什么都不在乎以外的表情,而在柳湘湘身上,她分明看到他眼底深處要溢出來的悲傷。
她還在魂游天外,卻不知何時,云然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又恢復(fù)了一派淡漠,靜靜偏著頭看著她。
“在想什么?”聽到他的聲音,郁紫若驚得收回思緒,抬頭便對上了他的眼睛。她腦子嗡的一聲,臉也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只將頭低下,不敢看他。
因為他實在不該出現(xiàn)在人間,郁紫若方才瞧著他,腦子里只有一個詞:天人之姿。
如果忽視池子里的藥水,那這簡直就是一副美男即將出浴圖。
這么近的距離,郁紫若都能從他白皙的臉頰上看到細膩的毛孔。他眼如點漆,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影著郁紫若半蹲的身影,靜柔的好似琉璃琥珀。蕭蕭素素間,天質(zhì)自然,一頭墨發(fā)自后背披散開來,而他的頸項卻是柔美而白皙的,擔負不起這頭濃密又順滑的美發(fā)。他的臉雖然微微蒼白,卻不失柔潤,從內(nèi)里透出的些微紅潤將他襯得更加猶如遠山之資,飄若墨畫。
云然心底微微一笑,眼里也有一道清淺的笑意晃過,接著便聽他說道:“你的頭要低到胸口了,脖子快斷了。”
郁紫若有點窘迫,卻也不敢離開,黑臉漢子吩咐過,要等他和谷先生來了才可以放松。
為了不讓自己露洋相,她只能低著頭細聲細氣的說道:“你......你額頭有汗,我給你擦。”說著便抬起手,也不看他,將毛巾拿在手里往他的臉上擦去。
云然不知道為什么,心底從沒有過的一陣溫暖,這種感覺以至于讓他有些不適應(yīng)。他伸出手將毛巾接過自己擦了擦還給她,看著她輕聲說:“去拿衣服吧。”
郁紫若聽得倒是抬起頭,脫口而出道:“不行,你還不能起來。”看他定定的瞧著自己,她又低下頭輕聲替自己辯解:“我是說,你身邊那個手下,說了讓我等他回來才可以。”
“不用了,我已經(jīng)緩過來了。”他輕輕一笑復(fù)又說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