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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婉保護著她走在前面，一雙眼睛緊盯著前方，郁紫若挨著她這么近都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只能感受到她全身緊繃所發(fā)散出來的氣勢。她也緊張非常，到底是她以前有點傻，從來不曾想到皇宮地下也有這樣的所在。

她想摸摸用白玉磚壘起來的墻壁，夙婉一臉緊張的拍掉她的手，說是為防萬一有機關(guān)。便縮回手，用眼睛看著那些厚厚的白玉石磚，當初修建了這里只怕不下幾十年，這樣的大工程為何沒人知曉？

通道很深，拐了三個彎才看到盡頭。而且一直在往下，到盡頭時恐怕就在頭頂宮殿基座，那九級白玉臺階下面了。

等真正看見地宮里的躺著的人時，郁紫若和夙婉震撼的無以復加。那是先皇，躺在正中央白玉床上，身穿龍袍的人是先皇，鐿明。

不是安寢皇陵了嗎？為什么在這里？先皇旁邊的位置是空著的，他頭底下枕著雙人鸞鳳雕刻的玉枕，安詳?shù)奶稍谀抢铩５貙m四個角鑲嵌著明珠，朦朧的光暈慢慢融合揮散在他平靜的面容上，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不日便會醒來。

在他的下首，靜靜站著負著手的榮成。她們還沒現(xiàn)身，他便聽到腳步聲，其中一個一聽就是郁紫若的。他心中驚訝，這地方除了他沒別人知道。

郁紫若緩過神來一轉(zhuǎn)眼就對上對面榮成如深淵般的眼睛。她嚇了一跳，根本沒看到先皇旁邊還站了人。身旁的夙婉反應(yīng)過來一見是皇上，當下一陣驚懼，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連帶著郁紫若受她影響，也跟著跪了下去。

榮成卻沒有動作，只靜靜看了郁紫若一眼，也沒像平日那樣不讓她跪自己，而是只淡淡站在那里，雙眼盯著眼前的先皇。

他眼里沒有任何情緒，連平時的少許戾氣也悄然無蹤。嘴唇緊抿著，明珠微白的朦朧光暈疏疏松松暈染著他的側(cè)臉，連那冷峭的下顎都有了些圓潤。

他穿了一身白衣，領(lǐng)口細微處繡著幾朵清淺潔白的月蓮，如此地下，那一身白衣也不失風華，反而有種冰雪之巔不可攀登之感。頭發(fā)還如先前那般只用一根銀白細帶微攏，好多細碎的墨發(fā)如波般輕撫胸前，為人潔白皙，鬑鬑頗有須。

望之寂寥，想之苦痛，思之無望，牽之無心，說之無果。

榮成沒叫起來，夙婉只能跪著，郁紫若可不管那些。她骨子里天生就有些好動反骨，只是她更向往生活，這種微小性格下的改變卻是看不出來了。站起身順道也拉起夙婉，正想著該不該原路返回，今天，她可是見了不該見的東西，不知榮成會怎樣處置。

卻聽榮成出聲叫住了她，只讓夙婉自己回去。他一出聲郁紫若立刻聽出他不對勁，無論到何時，即便是最危難時刻，榮成也是面不改色，永遠一副成竹在胸，任何盡在之手的氣勢。

聲音也透著無上壓力，如終年不化的寒冰，又如早春空氣中帶著冷冽的寒風，雖已初化，卻也凍人。只是現(xiàn)在，她聽出他的聲音還是像以前那般沉靜，低沉，可卻沒有了那種凜然威勢，聽在人耳里只有靜謐，還透著一絲疲憊，仿佛少了什么，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