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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遺夢夢初醒,方知今日將啟程。
一路看花花迷眼,楊柳正綠憑東風(fēng)。
欲看行人人看我,誰知都向哪邊行?
半日離家家已遠(yuǎn),下次歸期何日定。
不知不覺,白沐之已和桃疏在路上待了半月。依白沐之所想,回青丘自是越快越好。不料,桃疏竟然使起小性來,說什么也不肯騎那天馬,說是自己恐高。從來不知似仙人那般飛在空中是何感受,她直覺上認(rèn)為自己會暈倒。白沐之倒是說了半天好話,就差舉起狐貍爪子對著青丘發(fā)誓,自己絕不會讓她掉在地上。可桃疏不信,還說了句讓白沐之無力反駁的話:“哼,你騙我還不夠多?我已經(jīng)不信你了。”
白沐之氣結(jié),可也無言以對,畢竟自己是實(shí)打?qū)嵉仳_了那丫頭幾次。若這丫頭真如以前那般好騙,白沐之就該發(fā)愁了。娶一個(gè)傻到極致的姑娘,將來的生的小狐貍崽子怕是聰明不到哪里去。想著想著,白沐之竟生出些淡淡的欣慰來,頗有一種吾家夫人初長成的自豪感。罷罷罷,想必小丫頭是貪戀人間繁華,想多看些景致,那便依了她。大不了每日就寢時(shí),自己拿仙力為她調(diào)養(yǎng)著。雖不會當(dāng)時(shí)見效,卻也有利無弊。
只是此次,白沐之想岔了。一路上桃疏都是神色懨懨,提不起精神。白沐之看著她,自己心里也是犯愁:不知這丫頭是怎么了,從挽云峰出來就像是變了一個(gè)人。除了自己買給她的蜜餞、話梅、肉干、瓜子每日里少了許多外,這半月來她都以同樣的姿態(tài)窩在馬車的一角,似睡似醒。
白沐之覺得,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青丘的女仙骨子里頗為豪爽,心里怎么想就會講出來,就算不想講出來,面上已是一副擺明了不想搭理你的樣子。就連生氣,也是你一掌來我一掌,衣袂飄飄,架打得十分漂亮。多數(shù)女仙,自己一眼便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尤其是那些對自己心存愛慕的,臉上就差寫著“沐之,我心悅你”幾個(gè)大字了。看眼前這位小女子,卻是和她們十分不同。她高興時(shí)會笑,笑得甜而明媚,卻不輕浮;她不滿時(shí)會怒,兩手叉腰,瞪著眼睛,卻不似婦人那般兇悍;她害羞時(shí)會低著頭,兩頰像是染了桃花,十分嬌憨,卻也不扭捏;她當(dāng)然也會愁,愁的時(shí)候,眼里就氤氳了水霧,淚珠兒欲落不落的,平白惹人心疼。可此時(shí),她是怎么了?白沐之想不明白。
白沐之看了看前方,青丘已經(jīng)依稀可見。不若今日,陪她在人間待上一日,權(quán)當(dāng)陪她散心了。這些日子,她不好過,自己有何嘗好過了。
“桃兒,下車吧。”白沐之隔著簾布,輕聲向車內(nèi)道。
桃疏聞言跳下了馬車。許是待在里邊太久,陽光過于刺眼,有些眼花,桃疏竟斜斜地歪向一邊。白沐之連忙把人抱在懷里,嘴里嘟囔著:“怎么才半個(gè)月,就變成病美人了。”桃疏瞪了他一眼,將他推開:“你才有病呢。”白沐之摸摸鼻子不說話。
桃疏看看天色,明明不到住客棧的時(shí)辰,為何這狐貍叫自己下來。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白沐之看著她道:“總算來人間走了一遭,自然是要耍上一耍。明日就到青丘了,也不急于一時(shí)。”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以為他看出自己心情不好,要帶自己去散心呢。桃疏在心里用針扎起白沐之來,讓你看不到我不開心,讓你不知道帶我出去玩,扎死你個(gè)臭狐貍。
一旁,白沐之打了個(gè)噴嚏。默默看向青丘方向,難道是姐姐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