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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如昨日,光芒束束新。雀兒啼枝椏,初醒掠高林。
桃疏覺得昨夜睡得甚好,夢里邊娘親抱著自己,仿佛所有的涼意都被隔開,身心俱暖。尚在夢里的桃疏嘴角翹起一抹笑意,又把“娘親”抱緊了些。
白沐之已經(jīng)醒來,看著懷里抱緊了自己的小丫頭,心里一片柔軟,怎么也不忍心叫醒夢里的小人兒。一縷晨光投在了桃疏的眼瞼,桃疏的睫毛顫了顫,眸子試探地睜開。
就是這一眼,如冬日的輕雪簌簌,灑在行人的心尖尖上,瞬時消融成春水一片。
就是這一眼,如春日的柳風縷縷,吹在歸人的眉眼之間,化開了解不開的愁緒。
就是這一眼,如夏日的旱雷滾滾,驚醒紅塵的過客萬千,只窺見他在三生石畔。
就是這一眼,如秋日的楓葉翩翩,燃起雨里的情火烈烈,不覺寒只因他的青眼。
雙目相接,引起剎那花火。誰也不妨,還有火種埋在心里,只待一陣風便能蘇醒。
“你……是誰?”
“沐之。我是沐之。”
桃疏此時的心里有莫名的感覺,好像有一只小小的猴子抓著自己的心蕩起秋千來,自己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眼前的男子甚是好看,雙眉如劍,鼻梁俊挺,朱唇帶笑,眸子里有星光點點。玉簪一根,墨發(fā)半挽,白衣勝雪。
桃疏只恨自己不曾讀過書,若是讀了書,定能找到恰當?shù)脑~語來形容他。難道他是神仙嗎?只有仙人之姿才能這般絕美。
白沐之看著那丫頭眼睛里的詫異、驚嘆、贊美,還有毫不修飾的愛慕,不由得眉眼俱笑。看來自己皮相生得好也不是全無用處,最起碼自己在意的人此刻已經(jīng)看得挪不開眼了。
“桃兒,你打算看我到幾時?”白沐之的眼里全是戲謔。
桃疏的臉頰燒了起來,垂了眼,卻看見自己眼前是他雪白的衣衫。仔細一瞧,咦,那衣袖怎么那么短?順著那半截衣袖尋去,桃疏驚覺他的衣袖原來被自己壓在頸下。自己原來枕著他的手臂!
桃疏急忙紅著小臉背過身去,吞吞吐吐道:“沐、沐之,我覺得好困。我且睡上一睡,你不必管我。”
白沐之不厚道地笑了笑:“桃兒想睡便睡吧,只是我的手臂有些麻了,不知……”
“轟——”桃疏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慌忙抓過一只布枕枕在腦下,羞惱道:“我不是故意的。”
看她這般害羞,白沐之也不再打趣她,只是自己起身出去。走到門口,回身看了一眼,剛好和桃疏目光相對,小丫頭連忙把頭埋在了被子里。
心情大好,一身輕快。白沐之決定出去獵些肉食回來,除昨夜吃了頓肉,自己幾乎變成一只吃素的狐貍了。看那丫頭衣上帶了些許泥土,想來為了捉只野雞也頗費周章。既是給自己補身子,還是自己動手才心安理得。再說,自己也舍不得她辛苦。
屋里,桃疏看著白沐之漸漸遠去,心里升起一種不安。莫不是他氣惱自己睡覺不老實,壓麻了他的手臂,這便離家出走了?還說他不是小氣鬼?還是他養(yǎng)好了傷,所以不辭而別?他是決定要做只忘恩負義的狐貍了嗎?
桃疏覺得自己好生委屈,走便走了,為何連道別的話也不說一句?難道自己在他心中就沒有一點點兒的位置嗎?難道他就一點兒也不會舍不得嗎?
就算他舍得,可、可自己舍不得他了啊。桃疏越想越覺得委屈,悄悄在床上紅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