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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扇垂眸捏著自己繡出的云紋腰封,一瞬間真有點兒恨自己這只手,為何當初臨行分配新主子之前,非要幫宓安娘子繡一條腰封留作紀念呢,還是云紋的。正是自己這一技之長,賣出了自己的身份,還將宓安娘子給搭進去了,羽扇柔聲道:“宓安娘子要奴婢來協助您,宓安娘子和奴婢真的沒有想要害過您。”
是啊,沒有害過蘇然,當時羽扇和蘇宓安在老夫人面前自導自演的那一出,蘇宓安來詢問自己七雅藝的選擇,羽扇來作幫腔之人,一句話幫著自己解了圍,還能漸漸得了自個兒的信任,埋下的人還真是……嘖嘖嘖,要不怎么說機緣巧合呢,光是瞧著蘇宓安腰上的腰封刺繡手法眼熟,就間接的抽出一個細作來,說不準還能讓她倒向自己這邊,徹底反叛,成為埋在蘇宓安那邊兒的細作。蘇然想著想著,臉上懸掛著儂軟的笑意,狹長的眉眼映出媚色來。“你說說,蘇宓安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你安插在了我身邊呢?我像是那么重要的人嗎?還勞她費這個心思?”
羽扇的雙手垂在身子兩邊,秘密被揭開了也不能裝作糊涂,松了一口氣似的:“不是宓安娘子將奴婢特地安插在您身邊的,只是當初年前新分配伺候的時候,奴婢被分配在了明頤館而已,宓安娘子又怎么會料到之后會住著您呢。所以說到底還是緣分和運氣,就將奴婢帶到了您的身邊伺候。起初不過是想在新來主宅的娘子或者少爺身上留個心眼兒,看看為人秉性,是否會害了宓安娘子和承安少爺。”
“喔?”蘇然拖長了柔婉的調子,音色清亮明瑯,“還是監視,還是細作嘍。”聲音輕輕地像是自言自語,蘇然瞅了一眼強撐著身子微微有些發顫的羽扇,又復言:“你倒是爽快,將事情都抖出來了,上回在蘇老夫人面前一唱一和的,做得還真像。”
羽扇的雙手在身前擺了擺,眼眸真誠道:“那事兒啊,然娘子您真的誤會了。奴婢事前沒有和宓安娘子通氣兒過,只是純粹臨場要救您一把,順便從奴婢的口中透出您‘茶娘子’的身份來,至于七雅藝選擇的事情,就更不是奴婢能決定的了。還請娘子明鑒。”她望了蘇然一眼,又堅定的豎起右手三根手指對著太陽的方向道:“奴婢以宓安娘子的性命發誓,所言句句屬實,否則奴婢不得好死,奴婢的舊主也不得善終。”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叫蘇然安心似的,但其實蘇然根本不信賭咒發誓這個邪,好話壞話都是從紅口白牙里出去的,也沒見天譴過幾個人,有哪家受了報應,不過羽扇這類的人,應當是把誓言看得很重的。
蘇然道:“行了,傍晚之前給本娘子一個準話,監視者的身份都被揭露出來了,是要選蘇宓安,還是選我蘇然,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回了蘇宓安那邊兒,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你這么熟悉舊主,應該能料到吧?”
羽扇停住了落在蘇然衣襟上的視線,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徹骨透著絲絲涼意的青石板上,頷了首若有所思似的:“宓安娘子對奴婢有恩,奴婢是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辜負宓安娘子的信任的。娘子若要處置了奴婢,即刻處置便是,要罰要責奴婢都認了,奴婢是萬萬不能幫著您對付宓安娘子的,奴婢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跪著干嘛?起來啊,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若這么快就背信棄義,我才覺著有問題呢,就更不敢用你了,方才你要是即刻轉變了主意打定了要跟著我,我一定把你帶到家主面前去,屆時可不是交給宓安娘子發落受些苦頭這么簡單了。”蘇然坐在石凳上,輕輕一嗤,手里護著一盞溫熱的茶水,湯色澄明逸散著香氣,葉底的嫩綠像極了翡翠上最濃的一抹翠色。
羽扇聆言,仍然跪在地上沒有起身,不自覺的聳了聳肩:“然娘子深謀遠慮……”
這一句不知是貶是褒,終究蘇然的臉頰上秉持著泛起的笑意,“你好好想想吧,我不會要你去干謀害蘇宓安的事情,也不會讓你去做別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要做的事,很輕松,你若是忠心,我也會厚待于你,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蘇然也同樣不是背信棄義的人。”
蘇然瞧了瞧羽扇略微有些松動且躍躍欲試的神色,添言:“你放心吧,只是按照從前一樣,盯住了蘇宓安,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就來稟報我。我不會害她的,可能還會相助于她施以援手。你也應該知曉,我與蘇宓安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我們不會為敵,這是她蘇宓安的承諾,也是我蘇然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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