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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再不喜這個處處跟在莫妮身邊的臭小子,可齊高也不得不承認人家說的的確沒錯。
他垂眸看了一眼腳邊撲閃著琉璃剔透大眼睛的孩童,想到自己剛才的爛態度,心中不免生出兩分歉意:“對不起,童童。爸爸剛才沒控制好自己,是爸爸不對,一定會和你媽媽好好道歉的。”
“真的嗎?”孩童十分好欺騙,轉眼陰轉晴了:“媽咪最喜歡紅玫瑰了,爸爸下次可以帶一束紅玫瑰去給媽咪。”
紅玫瑰?
齊高聞言,心下一痛,這么多年,他居然都不知道喜歡紅玫瑰,而且他也從沒送過花給她。
童童一說起話來就不停了,根本不等齊高問,自個就嘰嘰喳喳的把莫妮喜歡什么全都說出來了,那小小傲嬌模樣讓人哭笑不得。
“童童,你先上車好不好,叔叔有話要和你爸爸說。”
摸著童童的小卷發,洛航一點點哄著他:“等結束,就能讓你爸爸帶你去見媽咪了。”
聞言,童童果然十分歡快的的點頭上車,齊高微微挑起劍眉,鳳眸冷淡望著眼前男人。
當年他沒怎么把他放在眼中,不過是個私生子上位,他還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風浪來。
可他兒子和那姑娘都對他信賴有佳,他就不得不對他正眼相待了。
“齊先生想來恐怕也好奇我會找您說什么罷。”
直接開門見山的語氣,洛航毫無隱藏:“你也知道,這些年妮妮和旁人根本不聯系,也就只有我隔三差五飛過來看看她們母子倆,所以童童對我很依賴。還一度把我當成是他爸爸。”
此話一出,齊高臉色愈發難看,他冷冷盯著眼前的男人,眼底冒著森寒幽光。
他的兒子把他當成爸爸?那他呢?把他當成死了嘛!
齊高簡直有種日了狗的感覺,他倒是好福氣,逮著機會往她身邊湊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你看,童童都有虛歲四歲了,她離開也五年了。”含笑的目光落在車內乖巧的童童身上,洛航嗓音不由染上一絲飄渺:“她為了能有孕,在香港呆了兩個月,每天都要打針吃藥,那段時間,她簡直都要把自己逼瘋了。”
小小年紀,為了愛情,為了這個男人,她忍受了許多,不僅是世人的眼光,還有許多來自身體的疼痛。
“我眼睜睜看著,直到有一天她告訴我,她懷孕了,那天,是我這幾個月里見她最開心的一天了。”
他語氣平淡,可齊高聽了,滿腔怒火噌一下滅了,只余心臟一陣陣抽痛。
他垂在兩側手掌緊握,忽然啞然開口:“我一直以為她去香
以為她去香港是散心的。”
“是啊!那段時間她在放寒假,大家都以為她在香港是游玩。”洛航平靜著敘說。
“她年紀小,懷孕的時候又要上課,心情不好,營養根本跟不上,整天吐的厲害"。生童童的時候難產了一天一夜,當時只有我在外面等著。你知道的,她是謝家掌上明珠,我只是個小小的私生子,完全是沾了她的光才被家族重視。當時我緊張的渾身冷汗,覺得她要是再生不出來,我真要打電話回國通知你們了,哪怕事后被她狠狠揍一頓,也一定要通知你過來。”
齊高默默聽著,心底愈發窒息的難受,十月懷胎,她生產的時候也不過才十九歲,是冬天吧?
那年,他在哪?好像是在瑞士度假吧?
從高位上辭職之后,他就在外行走,離開了那個他們初次認識的城市,他孤寂一人行走在路上。
當時,他還在苦哈哈的療傷,可誰知,真正傷痛的其實一直是她,她什么苦都吃了,卻偏偏隱忍的什么都沒告訴他。
“童童剛生出來的時候還不是一頭卷發,他長的非常像你,她看了非常不高心,連抱都不愿抱一下,更別說是喂奶了。可憐我當時還是個單身大酗,也根本不知道照顧孩子,沒辦法,我硬著頭發出去花高價請了兩位喂奶的母親來。那兩位是亞裔,我至今都還記得,那兩位看我的眼神簡直像看傻子似的。”
可不是嘛9沒見過這個年頭誰家會請什么奶娘回來給孩子喂奶。
可架不住他給的價格高,住宅又是當地著名的豪宅,不然人家還真不定來,指不定把他當成什么騙子呢。
說起這些點點滴滴的過去,洛航臉上掛著無奈。
又有那么一絲眷戀:“幸好沒幾個月,童童頭發長出來了,卷卷的金黃色,眼睛圓溜溜的非常可愛,有那么一點點混血樣了。她心態調整好了,才開始自己親自帶孩子。但你知道的,她最是閑不住,整天都穿著花枝招展去應酬,回來都深更半夜了,童童想媽媽抱,想的整晚整晚的哭。”
“我簡直都要崩潰了,不僅幫她處理找保姆這種小事,還得為她帶孩子,那段時間,我算是被她奴役的慘。”
話雖這么說,可他卻沒丁點不開心,反倒有種說不出的開懷,只是這絲得意在見到面前男人灰敗沉默面容時,又消失殆盡。
他在心中不停告訴自己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這才壓下那點私心。
接著淡淡說著:“她真的算不上一個好母親,童童很多時候都是保姆在帶著,她忙學業忙工作忙應酬,忙著在謝氏海外項目上大展光彩。童童很熊小的時候非常粘她,后來懂事之后,恐怕也是知道自己母親不喜歡麻煩,所以一直都非常懂事,撒嬌賣萌雖然不少,可在正事上從不讓母親為難。”
“就像這回是的,妮妮讓他去找你,他就來找了。妮妮讓他跟著你,他就默默跟著,根本不敢有二話。”
那孩子,雖然看著鬼靈精怪的很,可對妮妮的話奉若圣旨,生怕招惹了妮妮不開心。
他用的是不敢,齊高喉間滾了滾,他目光下意識看向童童,見他朝他看來,他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只是在聽到這些經歷之后,齊高怎么看,怎么覺得那笑容有些討好。
他的孩子,本應該生長在一個充滿愛意的家庭中,而不應該為了父母一個簡單的目光,就小心翼翼的討好。
可這又能怪誰?怪妮妮嘛?怪她不重視對童童的關心?
呵……真要論起來,真正漠不關心的恐怕是他自己才對。
熱烈的火光快要吞沒齊高,他拳頭緊握,冷靜出聲:“我知道!當初是我混蛋,現在我會想辦法彌補一切。”
“洛航。”這是他第一次叫他名字,帶著那么一股鄭重甚至是感謝:“我相信,你是她非常好的朋友,這些年感謝你對她們母子的照顧,余后的日子由我來呵護。”
在呼風喚雨,權勢滔天的齊高面前,這是他第一次得到正眼相待。
他一直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的傳奇,曾經京城最年輕的市長,齊高兩家的繼承人,他有最身份最尊貴的摯友,有紅顏知己相伴。
如果不是遇上妮妮,他也許會和很多圈內人一樣過的恣意非凡,而不是像這些年一般冷冰冰的退居幕后。
“我相信。”有可惜有不甘,可在那人深邃堅定目光下,洛航滿腔憤怒紛紛消逝,他若無其事笑著:“快帶童童回家吧,他都打盹睡著了。”
他不再說妮妮,可齊高卻什么都明白。
臨走前,他伸手在青年肩上拍了拍:“我收回當年對你的成見,你不是毛頭小子了,你非常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但很抱歉,我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
不可否認,他的確對妮妮和童童非常關心愛護,他也看的出他的真心,男人永遠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沒有自己想要的,他能堅持這些年?
但很抱歉,她的余生,是必須要和他一起度過的!
他已經錯過了這些年,沒有理由再繼續錯下去。
“我知道,所以從不敢奢求什么。”
在自己偶像面前,洛航依然保持笑容,沒有半點虛假:“我不像汪易瀾那么拎不清,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你們才是最配的,我只是作為朋友對她的關心。”
那樣皎潔聰慧的女子,從不是他能沾染的,僅僅是朋友,已經讓他歡喜萬分了。
只有眼前這個高深莫測,芝蘭無雙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為什么在見到他們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畫面時,會那般心如刀絞?
齊高點點頭,沒再說什么,這是他的底線,他能清楚就好。
目送齊高開車帶著童童離開之后,洛航才緩緩收回視線,唇邊笑意漸漸收斂起來。
他抬頭看向遠方耀艷陽,心底卻難以照進暖陽。
也許從她決定為那個男人生下孩子時,他的心中就一片冰寒了。
不……也許更早,從他一次次當她的打手,從她奴役他,他卻半點不高興都沒開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