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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丁三,鄭芝龍尤不放心。在屋中踱來踱去,便似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了空本不愿理他,見他這番焦急的模樣,不由得“呵呵!”冷笑道:“鄭員外不是與倭寇有交情的么?怎么也怕成這樣?”
“唉!”鄭芝龍一拍大腿,道:“大師又何苦挖苦我?倭寇是何德性,你們難道不知?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有交情又咋樣?熟門熟路的只怕吃得更狠!”
“芝龍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也用不著太驚慌。”龍吟風起身勸道。
“不錯!有咱南少林的武僧在此,倭寇不來便罷!若是來時,管教他一個都回不去!”了空擰眉怒目道。
“唉!大師,你是不曉得這倭寇的厲害。”說著說著似又想起了甚么,忙擺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們說了~”
三步并作兩步,行至屋外,喊道:“秋娘,秋娘!”
了空一聞“秋娘”二字,頓時兩眼放光,亦大步流星趕了出來。只聞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名婦人從后院快步走來。了空立馬迎了上去,柔聲道:“秋娘,這兩日怎不見你人影?想得灑家好苦。”
謝秋娘面上一紅,板著臉道:“讓開!”了空見她拉長了臉,生怕惹她惱怒,只得訕訕地閃過一邊。
鄭芝龍瞧得呆了,愣了半餉,才道:“大師,秋娘,你們是老~~~老相識?”
了空正沒好氣,聞言將虎目一瞪,粗聲道:“怎么?出家人就不可以交個朋友么?”
“不是,不是!大師誤會了。”鄭芝龍忙笑著擺手道。那笑容頗有幾分猥瑣。
“老爺,有何吩咐?”謝秋娘躬身道。
“哦!你快去通知夫人,就說我們要搬家。快將家中的金銀細軟收拾,收拾。麻利點,知道么?”
“搬家?老爺,怎么說搬就搬呀?這偌大的家業,說不要就不要了?”
“唉!”鄭芝龍急得頓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去,快去!”
“哦!”謝秋娘應了一聲,快步奔后院去了。走過了空和尚身邊,卻始終未瞧他一眼。惹得了空和尚失魂落魄,怔在那里。
鄭芝龍正急得不可開交,忽聞身后一陣大笑。忙回頭一看,卻是龍吟風慢悠悠從屋中踱了出來。
“老弟!值此生死關頭,人人自危。賢弟不思脫身之計,何故發笑啊?”鄭芝龍頓足道。
“哈哈!我正是笑芝龍兄你呀!”龍吟風道。
“笑我?我有啥可笑?”鄭芝龍一愣,道。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聞倭寇,膽戰心驚。拋下這偌大的家業不要,豈不可惜?芝龍兄若當真不要時,不妨送給小弟。也不便宜了外人。”龍吟風含笑道。
鄭芝龍眼珠子一轉,似乎悟出了些什么,忙到:“等等,等等!賢弟的意思是,倭寇不會來?”
“不錯!”龍吟風悠悠道:“芝龍兄不妨想想,倭寇若當真要劫掠此地,何不奇兵突襲?為何還要到集市上去購買糧食,打草驚蛇?”
“哦!對,對!”鄭芝龍一拍后腦勺道:“龍少俠此言有理,這不像倭寇一貫行事的風格。”
“倭寇大筆購買糧食,酒水,恐怕是另有圖謀!”龍吟風沉吟道。
“另有所圖?”鄭芝龍一雙疑惑的眼神盯著龍吟風道。
“鄭大哥久在海上,應知倭寇乃虎狼心性。但凡想要之物,說搶就搶,幾時見過他們拿銀子去買的?如今,竟拿著銀錢來買糧食,這說明什么?”
“說明什么?”
“說明他們不想節外生枝,驚動本地的官府,破壞原本的計劃。“龍吟風輕撫下顎道。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倭寇如此不惜血本,采購糧食,只有一件事。”
“甚么事?”了空在一旁也聽出興致,湊過來問道。
“遠征!”龍吟風斬釘截鐵道。
“遠征?征哪里?”鄭芝龍問道。
“恭安王府!”龍吟風望著遠處灰暗的天空,一字一字道。
鄭芝龍瞪大了眼睛,道:“不可能,不可能!倭寇雖然膽大,但也從未劫掠過王府~”
“若是真的呢?”龍吟風冷冷看著他道。
“若是真的,倭寇劫了王府,殺了王爺,必定震驚朝野。皇上一怒之下,定會派遣大軍來剿寇。官兵若來,尋不著倭寇,就會拿咱們這些海盜出氣。甚至砍下我們的頭,來冒充倭寇去領賞。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不行!我得趕緊將這件事報告給王老爺子!”鄭芝龍嘴唇蒼白,哆哆嗦嗦說了一大串。了空在一旁早已聽得不耐,一揮手,道:“怕個鳥!有灑家在,又怎能教倭寇稱心如意?咱想個法子,攪亂倭寇的計劃不就成了么?“
“不錯!此事尚可挽救。只是倭寇兇頑,咱們須想個萬全之策!”龍吟風點頭道。
“對了!龍少俠。你又是如何得知倭寇要去攻打恭安王府的?”鄭芝龍盯著龍吟風,目不轉睛道。
龍吟風微微一笑,將當日在恭安王府外,密林中所聽到的言語悉數講來。二人越聽心中越驚,了空一抹額上的汗珠道:“倭寇好狠的心腸!竟要將王爺一家滅門!”
龍吟風心中暗道:“朱朗鏔那廝,勾結倭寇。就算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只可惜他府中那么多無辜之人。”一提起恭安王府,便想到翠奴,想起朱纖纖,想起離別時翠奴那張流著淚的臉。
“龍大俠!龍大俠!”
龍吟風一驚,回過神來。卻是了空拽著自己的衣袖,高聲呼喚。
“龍兄弟,咱三人之中,雖屬你的年紀最輕。但論起見識,卻是你最高。愚兄一向都是佩服得緊的。如今危難關頭,你給咱們拿個主意吧?”鄭芝龍陪笑道。
龍吟風沉吟半餉,道:“大師方才說的好,倭寇但凡要干甚么,咱們總不能教他稱心如愿!倭寇不想在此地生事,但咱們偏偏就要生事,最好鬧大點,能驚動官府。如此一鬧,倭寇的如意算盤不就打不成了么?”
“妙!妙!正合灑家心意。”了空大笑道。
“咱們需分頭行動。大師,此去九蓮山,有多遠路程?”龍吟風問道。
“不遠,騎上快馬,三,四個時辰可到。”
“好,你連夜上南少林,稟**覺大師。將寺中的僧兵都帶下來。”
“沒問題!包在灑家身上!”了空一拍胸脯道。
“我明天去趕個早集,若是碰上倭寇,就砍他幾個,將人頭掛在旗桿上。咱們明天就在集市上匯合。”
“好,灑家這就出發!”了空久未開殺戒,此刻已是摩拳擦掌。一扭頭,對鄭芝龍道:“喂!鄭員外!將你的好馬借一匹給灑家騎騎吧!”口中雖說借,腳已踏上了馬鐙子。
鄭芝龍忙道:“請便,請便!”了空跨上馬背,“駕!”的一聲,疾馳而去。
鄭芝龍搖搖頭,一臉苦笑,望著龍吟風,問道:“龍少俠,那我~”
“鄭大哥,明日我若斬殺了倭寇,倭寇必會尋仇至此。你還是帶著嫂夫人與森兒先走吧!”龍吟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