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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李氏心有疑惑,卻也沒問,應了聲交代了在座眾人幾句,便出了門,隨那老僧的引去了悟明方丈那里。
“這究竟是怎么了?”
大舅母實在忍不住的出聲了:“那個女人……”雖然連塵塵都跟著赫連李氏過去了,眼下屋子里也沒有倚天山莊的人,可她還是忌憚的看了看周圍,壓低了些聲:“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回想起來,當初老御醫也是“認”了她沒多久后就出事了,現在老方丈更夸張,前一刻點名見了她后一刻就忽然坐化了,最主要的是,她怎么也隨后沒聲沒息的失了蹤?
塵塵年幼,嘴卻緊得很,卻怎么問都問不出一個字來,春喜巧月也儼然被那個女人養熟了,赫連李氏問都沒問出什么來,而這會兒,新方丈大師又找赫連李氏……
二舅母等人也有一樣的疑惑,卻也不好說什么,畢竟老方丈才今天坐化,這里又是佛門清凈地,人在說做佛在看,有些話,真不好在這里說出來。
各有忌憚各有思慮,沒人接腔,大舅母的話也繼續不下去,眾人就那么默默的等著,本以為赫連李氏要好一會兒才回來,卻不想,并未多久就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說準備回去。
“這個時辰?”
大舅母驚愕出口,卻換不來赫連李氏的半句解釋,只回答“嗯”,便率先命人收拾了。
一行回到別莊,已是凌晨。
赫連靖已經睡下,卻又聞聲而起。
張凌回報道:“莊主,是老夫人她們回來了。”
“回來了?不是說要三天嗎?”赫連靖擰眉,卻也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張凌跟上繼續報道:“智深大師坐化了。”
赫連靖愣了一下,便想著方丈大師坐化是大事,相國寺恐怕也無暇招待眾人,所以她們就回來了,卻沒想到,水云冉竟然沒有回來……
問赫連李氏,她卻久久不回答,且神色古怪的看著他,分明有話,卻沒開口。
氣氛很微妙,頗有誰開口誰找死的味道,一同回來的眾人紛紛低著頭躲避赫連靖的視線,不敢言語。
赫連靖勾唇笑了,道:“已經不早,娘您就先回去休息吧,塵塵交給我就好。”說著,便讓巧月把在她懷里睡去的塵塵抱給他。
赫連李氏張了張嘴,卻最終只是“嗯”了一聲,領著方媽媽走了,大舅母等人也紛紛跟上散去。
塵塵醒了,看了看赫連靖,又閉眼裝睡。
赫連靖失笑,倒也沒有問他什么,抱他回房安置好,才出門問跟回來的春喜和巧月:“你們只要告訴我,夫人是自己離開的還是有人把她綁走的就好。”
春喜偷偷的看了巧月一眼,想商量怎么回答,而巧月卻低著頭,春喜只好應道:“夫人是自己離開的,但她說去去就回,可是……”也沒敢說下去。
“我知道了。”
赫連靖瞥了巧月一眼,卻也沒問什么:“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該干什么還干什么。”
兩人應諾,匆匆退下。
“仔細著巧月。”
赫連靖低聲吩咐罷,扭頭回了房間,塵塵還沒睡,瞪大著眼看**頂,聽到門聲,又閉上眼裝睡。
想了想,赫連靖干脆假裝沒瞧見,也沒熄燈便直接上了**,不一會兒,塵塵主動睜眼開口:“我想去跟姚先生睡……”
赫連靖默了會兒,轉頭看著塵塵笑問:“你娘交代你的?讓你去跟姚先生?”
他在笑,滿面溫柔,可塵塵卻沒來由的害怕,不禁怯怯的往里縮了縮,沒應聲,也不搖頭,惶恐的看著他。
赫連靖愣了下,嘆氣,伸手想揉揉塵塵的頭,卻最終選擇了放棄,輕聲道:“你等等,我讓人叫姚先生過來。”說罷,當真起身去喊人了。
塵塵咬唇揪緊被褥,默默的赫連靖出門……
不多久,姚先生來了,而赫連靖卻從出去后就沒有回來過,塵塵被姚先生抱出門時,也沒瞧見他在院子里。
離院子越來越遠,塵塵不禁有些不安的問:“姚先生,我爹呢?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沒有生氣。”姚先生應道,頓了頓,補充:“他只是不想嚇到塵塵。”
塵塵沒應聲,只是回頭望。
靜夜深深,暗影重疊,后面什么人也沒有,而天,忽然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瑞雪,卻夜半時分悄無聲息,說下就下了。
“老夫人,時候不早了,歇會兒吧。”方媽媽輕聲勸赫連李氏。
赫連李氏應了,卻沒動,眉宇輕擰,不知所思。
方媽媽擰眉,終于忍不住問:“老夫人,悟明方丈跟您說了什么?”
那時,倒是一群人跟著去的,卻只有赫連李氏進了門,卻沒多久就又出來了,而后便說要回來……
赫連李氏回過神來,看著方媽媽卻不說話。
【不可說,不可說,一說即是錯。不可問,不可問,一問即是禍。】
這是已經坐化的方丈大師特地讓悟明方丈帶給赫連李氏的話。
搖搖頭,赫連李氏道:“沒事,好了,我累了,想歇了。”
她不愿說,方媽媽也不好追問,應諾著便服侍她歇下了。
*分啊分*
赫連靖負手于房門前,看雪看了半夜。
天亮之前,張凌遲疑著還是近前提醒:“莊主,時候不早了。”
赫連靖點點頭,卻沒動。
張凌猶豫了下,道:“莊主,要不派人……”
赫連靖轉眸看去,便斷了張凌的后話。
勾唇,他笑問:“知道大相國寺內有多少武僧嗎?”
張凌窒了窒,頷首應道:“兩千余……”
赫連靖點點頭,笑得更深:“那跟去的,又有好幾個好手?”
張凌又窒了窒,應:“十余……”
大相國寺內武僧兩千余,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挑在大相國寺內動手,而寺外,又有自己的十余好手,若有不對引起騷動,大相國寺也不會袖手旁觀,換言之……
水云冉被擄走的可能性極低極低,而她悄無聲息的失蹤,已經不是第一次,只不過這一次是至今為止最長的而已!
張凌不敢再出聲了,而赫連靖卻忽然問:“她會回來?”
張凌再度窒住,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算了,問你有什么用……”
赫連靖笑著動了身:“走了。”
*分啊分*
水云冉是生生被冷醒的,而后便是脖頸劇痛,好像被人反復的手刀劈過……
睜開眼打量,自己在一個山洞里,并無旁人,而不遠外的火堆早已熄滅,身旁則放著一只包裹,一封信,一壺水。
包裹里有干糧和水,以及,數目驚人的厚厚一大疊銀票,信上內容也簡單,只一句:姑娘,請您尋個隱蔽的地方隱居起來!
只是讓她尋個隱蔽的地方隱居起來?
水云冉瞥了瞥那些銀票和干糧,抓了塊硬邦邦的干糧啃起來。她實在餓了,也不知道究竟被打昏了多久……
想到自己被打昏,就想起那個卑鄙的婦人,而后,又看了看還拿在手里的那封信,擰起了眉。
說了跟堯天寒一樣的話,甚至沒有說讓她去哪里,更沒有要她回頭聯系她……難道,真的只是為了盡天堯人的義務,只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所以要她離開對她而言危機重重的皇城?那個婦人,不是叛徒?
就著冰冷的水咽下最后一口干糧,水云冉也跨出了那個山洞。
入目所及,白茫茫一片,隱約可見山巒疊起,卻四周望穿,也不見一鳥半煙……
她,在深山之內!
深山之內,下過大雪,什么痕跡都被掩蓋去了,她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出路?
“呵,還有比這里更偏僻隱蔽的地方嗎?這婦人,到底是想救我?還是害死我?”
水云冉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揣上干糧銀票和水,走出山洞去。
“赫連靖啊赫連靖,你……真的不會出來找我嗎?”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