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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快走到大劇院,顧之晏終于放開她:“想好怎么面對他們了嗎?”
“差不多,那我走了。”
“嗯。”
他看著她走出了一段距離,忍了又忍,最后還是追了上去。
“還有什么事?”沈嬌寧奇怪地看著他。
顧之晏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看著她漂亮的小臉又實在不放心,悶悶地憋出幾個字:“離那個家境很好的男同志遠一點!”
說出這句話后,他突然無師自通,還編排了人家幾句:“哪有人那么大膽,在大街上就說要結婚的。”
沈嬌寧看到他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指了指自己被他牽過的手說:“人家再大膽,也比不上你。”他可是在大街上就牽自己了。
顧之晏被她一說,就又害羞了,面色一派嚴肅,只是兩個逐漸緋紅的耳尖出賣了他,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沈嬌寧又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舍,但這會兒她真得進去了。縱容自己逃避了那么久,她該進去面對了。
等她再進西舞臺的時候,大家已經知道這部舞劇不太可能獲獎的事,完全沒了早上的勁兒,非常安靜。
季玉蘭給她留了飯,把她帶到旁邊一個角落,讓她先吃完再去換衣服,順便告訴她:“最佳女舞者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了,要不還是考慮參加小作品?”
“嗯,參加。季老師,我已經想好了,雖然是八分鐘內的小作品,我也可以讓大家都上臺,舞劇立意也會整體修改……我只是提議,最終怎么安排還是看團里的意見,我不敢保證會拿獎。”
小作品類也有最佳舞蹈作品獎,跟最佳舞劇獎的分量是一樣的。只是他們一開始就想著團里人多,沒想過小作品,一直就是沖著大型舞劇去的。
畢竟一般而言,小作品時間短,用的演員也就少。
“好,等晚上這場演出完,我們開個小會。先吃吧,一會兒還要跳舞呢。”
然而最不樂觀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沈嬌寧已經想到解決方案,可團里還是有人鬧起了情緒。
沈嬌寧重新換上演出服出來,就聽到元靜竹在跟黃盼香吵架,隊長曹麗在旁邊勸。
“怎么回事?”她一邊往頭上系綠絲帶,一邊匆匆問道。
元靜竹氣憤道:“她因為主任告訴大家,這次拿獎可能性不大就鬧脾氣呢。”她同時也氣自己親爹,干嘛還沒演出完就把事情說了。
“我哪有鬧脾氣,我說了不上臺嗎?明明是你一直對我有偏見,莫名其妙就開始針對我。”黃盼香說。
“你這還不叫鬧脾氣?這懶洋洋的樣子,像是馬上要演出的人嗎?”
“演出又沒開始,我躺一會兒怎么了?怎么就懶洋洋了?”黃盼香一指沈嬌寧,振振有詞,“她還跑出去大半天才回來呢,你怎么不說她?舞劇拿不了獎是不是她的問題,怎么就沒見到你們說她呢?你們不就是都偏袒她嗎?”
元靜竹那么能說的人,都被黃盼香問得啞然了。她真沒想到,黃盼香怎么就突然變成了這樣,當時她們剛進部隊,最崇拜沈嬌寧的就是她。
然而黃盼香還在說:“她拉練背個人就是英雄模范了,那她怎么不早點背,非得過了大半路程才背上人呢?還不是做做樣子,沖著英雄模范去的!還有你,”她又對曹麗說,“你提了個干就對她感恩戴德了,以為是她讓你的?她根本都還沒入黨,本來就沒資格提干,哪來讓不讓啊?”
這下連曹麗都被氣笑了。
她感激沈嬌寧,明明就是因為她沒有把自己的事舉報給領導,還在洪高朗面前替他們打掩護。只是這些事情不可能拿出來說,沒想到黃盼香竟然這樣誤會。
這時溫慧月站出來說:“咱們都是兵,拉練我讓人背了小半程都已經羞愧交加,怎么可能讓人背大半程?明明還有力氣走,卻想偷懶的人,才是丟我們文藝兵的臉!”
她說的就是黃盼香,當時她掉隊之后,還不是一個人走了那么久,直到洪高朗過去背她?
這邊人越來越多,本來在討論參加小作品比賽的教員和領導們都聽到動靜走過來。
“演出都快開始了,你們在鬧些什么?”季玉蘭暴躁地看著黃盼香,“你就說你還上不上臺?我滿足你。”
黃盼香在她面前就沒了剛才的氣勢,聲如蚊蚋:“沒說不上。”
“好,那就是要上,你自己說的。既然要上臺,就好好演出,別讓我發現你演出有什么毛病。”季玉蘭又面向全體文藝兵道,“我的手段你們都是見過的,喻可心就是前車之鑒。誰要是自己不想上臺,盡管告訴我,我立馬把你們的部分刪了,別以為團里少了誰不行!”
季玉蘭說得擲地有聲,終于沒人敢鬧情緒了,認真做起上臺前的熱身。
“在比賽結束前,就把事情告訴你們,是領導對你們的信任。記住,你們是文藝兵,是軍人,任何時候都要拿出軍人的樣子來!誰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就是逃兵,就是叛徒!”
團里一向對大家鼓勵為主,季玉蘭很少這么生氣,大家都害怕了,暗暗反省起自己剛才的態度。
季玉蘭見狀,火氣輕了一些,最后對黃盼香:“最沒資格鬧脾氣的就是你,要不是沈嬌寧給你弄來淡鹽水,你第一場能不能上臺都兩說。你以為現在的鹽這么好弄嗎?劇院里哪有鹽,人家花了錢請工作人員出去買回來的!”
她知道演員脫水要喝點淡鹽水,但是劇院不可能有,就只倒了溫水給黃盼香喝,沒想到沈嬌寧居然弄來了淡鹽水。
昨晚回去后她問了沈嬌寧,才知道她是花錢請工作人員去外面飯店弄了點鹽。
這是個大多數人家連做菜都要省著放鹽的年代,她自掏腰包給戰友弄來了淡鹽水,現在卻因為舞劇得獎無望,就這樣被人指著鼻子一頓指責,季玉蘭替她不值。
黃盼香根本沒想到那杯淡鹽水居然還是花了錢的,看著沈嬌寧,臉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回去把錢還你。”
“不用了,沒什么,也沒多少錢。”沈嬌寧淡淡道,“這次不能得獎,我確實對不起大家,你們對我有什么意見,我都接受。不過好歹是京市大劇院的舞臺,我們從南方過來一次不容易,先把接下來幾場舞跳好,等回去之后怎么說我都可以。”
“我沒意見,能上京市大劇院演出,我已經沒有遺憾了。更何況連汪部長都看了我們的演出,這一次就算值了!”元靜竹率先說。
其他人紛紛表示對她沒有意見,她是大家的好戰友,能帶他們來京市演出就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
最后舞美隊的教員說:“我得說句公道話,哪怕是因為舞劇本身的硬傷拿不了獎,但是換一部舞劇,咱們就能拿獎了嗎?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舞美這一塊,沈同志的努力和創意我都看在眼里,最后呈現的舞臺效果,幾乎是她帶著我們舞美隊走的。”
“我們教員為什么會被她帶著走?還不是因為她的想法好!我就這么說,如果沒有她,恐怕我們的舞劇會比現在差好幾個層次,那個小舞臺,燈光,還有你們身上衣服……指責她之前先看看身上那么漂亮的裙子是誰想出來的。”
大家更反思了起來。他們好像一直在享受沈嬌寧帶來的一切,因為她曾經獲過獎,就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付出,還想順便自己也蹭個獎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