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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既忙碌起來,朝內,自然沒那么多人有閑心。
如此,秦青被荀宴正式派去混入異族人隊中,荀宴入鹽城后,再度開始早出晚歸,難以再像之前那般整日陪伴靜楠。
靜楠也未閑著,趁這時機,將鹽城風土人情大致了解了遍,以其他郡縣官夫人的身份,參加了幾場鹽城小宴。
由于鹽鐵發達,鹽城也算富庶,但令人驚訝的是當地百姓卻稍顯淳樸,連官吏亦如此。
那些勾心斗角、拉|黨|結派之事,在京中很是尋常,靜楠在這鹽城,卻很少體驗,尤其是她如今的身份,僅僅是一個祖上沒落官居七品的小官之妻。
從百姓中打探出的消息也能感受到,這兒的商行都很地道,所謂無奸不商一說,在鹽城并不成立。
如此看來,當初鹽城落海為寇的那位縣令,也當真是個特例了。
靜楠覺得,這里應該適合作為上京之外,第二個開設善堂之地。
她把想法告訴荀宴時,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并道:“以你的名義去辦。”
靜楠微怔,“可是,當初不是說好……”
“不必。”荀宴笑,“我還不需要用圓圓的功績來騙取好名聲。”
當初他在京中之所以同意,是因為上京情形復雜,靜楠作為一個格外年少、母族勢力不強的皇后,以她之名在京中辦事,應會暗中受到不少阻力。但出了上京,就不同了。
皇后為尊,以靜楠名義開設善堂,不僅暢通無阻,還能為她積累民心。
孫云宗是可塑之才不錯,可孫家得力之輩畢竟太少,等他在官場中經營出勢力,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在這之前,荀宴自然不能讓靜楠成為某些人口中茶余飯后的談資。
倒不如讓她自身成為一位得民心、受敬仰的皇后。
事情就此定下,在鹽城停留的時日有限,一時間,靜楠比荀宴還要忙碌些了。
這夜,荀宴攜滿身風塵歸來,星子隨隨行身后,院內燈火通明,但并無他第一眼想看到的那個人。
“娘娘去商行了,說要晚些回。”徐英道,“有四個侍衛兩個侍婢隨同,暗處還有人,陛下放心。”
“嗯。”荀宴雖有淡淡失望,其他倒也沒什么,將一物遞去,“讓廚房溫著,等她回來了盛上。”
說罷,先行去沐浴更衣。
巡幸江南的一路上,二人不僅感情有所升溫,相處模式也有了極大變化。
荀宴從不肯輕易和靜楠共枕,到如今夜夜大被同眠,其中心態自有改變。曾經腦海中那個黏著他當小尾巴的團子被珍藏在記憶深處,如今,作為他妻子的少女愈發鮮明了起來。
妹妹需呵護、疼愛,許多事不可過界,而妻子是截然不同的。
正如就寢對曾經的荀宴而言,不過是恢復精力的一個方式,并無任何意義,但如今,顯然叫他有諸多留戀。
帶著滿身水汽,荀宴從浴房踏出,隨手抽了本書,坐在榻邊翻閱。
床榻前一排竹雕屏風,中有罅隙,夜風透窗而入,再穿過屏風,發出輕微的嗚嗚聲,拂至肌膚,仿佛也染上了淡淡的竹香。
很快,荀宴看得入神。
下擺輕輕晃動時,他只當夜風變大,隨手一提,卻碰到了一處柔軟,低眸看去,對上一雙明亮的桃花眼。
原是靜楠蹲在榻邊,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哥哥!”靜楠喚了聲。
荀宴不自覺也含笑,不問她做了什么,只道:“先去沐浴,我帶了只醉鵝,待會兒用一些。”
靜楠嗯嗯點頭,飛快沐浴換上寢衣,就往回走,邊解釋今晚做了何事。
如同京中開設善堂有洪瓊枝的洪家商行支持,在鹽城自然也不能光靠官府出銀子,所以靜楠因地制宜,今夜是在和那些商行制定條約。
荀宴給她找了位熟悉門道的商人作為中間人,靜楠全程只需要聽,偶爾對不足之處提出意見。
光看靜楠講述時認真的神色,荀宴就知道,她當真很喜歡做這件事,便毫不吝惜地夸她,“做得很好,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想得如此仔細。”
他為她夾了筷鵝肉,“味道如何?”
“唔……略有些甜?”靜楠咀嚼試味,頗為疑惑。
“這鵝生前所食,并非普通飼料,常吃釀酒所剩的果渣,待它稍大些,便定時喂酒,使其肉滲透此味,亦更軟嫩。”荀宴所言,都是那酒樓掌柜的介紹,“據說,它燒制前腹中還需灌滿美酒,再用火燒干,且不能傷及皮肉,如此才足夠醇香。不過,不擅飲酒之人,食之恐怕會有不適感。”
不適感?不說還好,提起后,靜楠果然感覺有點暈眩。
她沒怎么飲過酒,但從那極少的幾次經驗來看,她的酒量和荀宴如同一脈相傳,甚至還要更差些。
神智依舊清醒,但腦袋已經不自覺倚在了桌上,靜楠眼兒暈暈,“風味是有些,但也太費人了。”
手胡亂一擺,便將杯盞碰落,好在東西本就放在矮幾上,只是發出幾聲滾動聲,并未碎裂。
這樣的她,讓荀宴忽然想起了當初在帳篷的那一夜,但那時她只是聞了受潮的香,并非醉酒。
這樣小小的醉,可比那時要乖順得多,如同糊涂的貓兒,東倒西歪,摸不著方向。
荀宴莞爾,伸臂將她橫抱起,放上床榻,又取來水為二人漱口,但那淡淡的酒香味卻揮之不去。
“醉了?”他輕聲問。
“沒有。”靜楠撐起上半身,忽然發力把荀宴按在榻上,似很有氣勢道,“不僅未醉,且我還要和哥哥大戰三百回合!”
大戰三百回合……這句高聲宣誓,幾乎叫整座院子內伺候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即便是身處內屋的荀宴,幾乎都能感覺到所有人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一頓,然后咳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