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有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荀宴見狀,摸了摸她腦袋,掌下觸感卻并不柔順,有些扎手。
摘掉帽子一看,原是光溜溜的小腦袋發了芽,長出了簇簇新發,由于太短,硬得很。
像個小刺猬。荀宴腦中閃過這個想法,不由莞爾。
他手往下,捏了捏小孩臉蛋,肉肉的,軟嫩可人,像糯米團兒。
荀宴手指微動,又捏了把。
恰時,酸辣的氣味傳來,林瑯做好了醒酒湯,他入門時未看荀宴,徑直把湯遞給了鐘九。
而后,老實地守在一隅,半個字也不多說。
共事了幾日,鐘九也大致清楚。這個年方十二的少年行事低調,不擅邀功,為人也很有些冷淡,不怎么與同僚來往。
唯一上心的,約莫只有被公子托付給他照看的圓圓小師傅。
依鐘九來看,有些像當初入京不久的公子。
游離于眾人之外,身前牢牢立了一堵墻。
喝過醒酒湯,荀宴令鐘九帶小孩去睡,單獨留下了林瑯。
“你熟悉夔州,有件事你可勝任。”荀宴掀眸,漫不經心道,“但做不做,由你選擇。”
他半張臉頰隱在暗處,神色不定。
林瑯半分猶豫都無,直接回道:“任憑公子吩咐。”
****
靜楠有幾日未看到荀宴了,平日和她寸步不離的林瑯,亦不見身影。
偶爾,眾人夜間匆匆歸來,俱是滿身風塵,或有受傷之人,都被迅速無聲地扶了進去,未曾吵醒她。
所有人似乎都忙碌起來,無暇照看靜楠,只將她的一日三餐托付給了客棧。
好在,小孩本就會照顧自己。
清晨,朝陽初升,暖光透過窗墉照進小床。
光線惱人,床榻上的小孩翻了個身,將腦袋埋進了被褥中,試圖遮擋住無處不在的光。
她穿著杏色里衣,乍看上去像個杏色小團子。
在白月庵靜楠從不賴床,庵中人都起得早,晚了便沒有飯吃,現今對這事算無師自通了。
哐哐步伐聲響起,是其他客人起了,這時該是去用早飯的。
又是一陣吵鬧。
靜楠終于迷蒙地睜眼,伸手揉了揉,坐起身,呆呆地望著墻壁。
“小客人,該用早飯啦。”房外,跑堂喚她,“今兒有米糕呢。”
一聽米糕,靜楠瞬間清醒許多,立刻趿鞋下床,穿衣,洗漱。
她噠噠往下跑時,跑堂已幫她占好了座,循聲看去,登時忍不住笑了。
小客人帽子沒戴好,歪歪斜斜地扣在腦袋上,幾乎蓋住了一只眼。
“放心,米糕給您備著呢。”跑堂順手給她戴好帽子,順手遞去水煮蛋,“米湯剛盛的,喝得時候可別急了,當心燙嘴。”
靜楠點點腦袋,清脆道:“謝謝哥哥。”
她在客棧待的這段時日,早同客棧內一干人等混熟了。
動筷前,靜楠左右望了眼,跑堂便道:“其他人一早就出門了,囑咐小客人自個兒吃呢。”
靜楠喔一聲,倒也不怕,一人坐在小桌上,慢慢用早食。
她已經到了該吃些硬食磨牙的年歲,菜碟上放了根紅色的蘿卜,味道微甜,是從西域傳來的,因胡人之故,時人稱之為胡蘿卜。
靜楠很喜歡啃胡蘿卜,小小的一根,她常當做零嘴,留在飯后吃。
無人陪伴的日子,小孩自己也過得很有條理。
用飯后,她先蹲在客棧后院看了會兒豢養的小兔子。巳時,轉道回房讀千字文,中途讀累了,便去后廚幫大師傅們舀水添柴。
大師傅們很是喜愛她,每每見了,都要塞糖塞糕點。
可以說,荀宴他們都不知道小孩如此得人心,在客棧內竟混得“風生水起”。
客棧掌柜見了幾度稱奇,如果這孩子不是客人,都想留下來當個吉祥物。
再次讀了遍書,靜楠從高凳上跳下,跑至水盆前照了照。
帽子戴在腦袋上的感覺不一樣了,有些癢癢的,她睜著眼睛認真看,終于發現頂上那一圈短短的頭發。
她認得,那里每次長了頭發,師傅都要給她剃掉。
此前馬氏教導她還俗后不能再喚人施主,但無人教她要蓄發了。
小孩又摸了摸,眨眼。
她正想去找東西把它剃掉,房內便來了人,是那些護衛之一。
他們的事已經初步解決,此來是迅速退房,再帶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