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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言珀遲遲不能入眠。她知道蕭景琰和蘇哥哥之間這種誤會在以后的兩年內還有很多次,每次體弱的蘇哥哥都要被氣得氣血翻涌舊病復發。歸其根源,不外是蕭景琰這二愣子不知道蘇哥哥的真實身份,以謀士看之,沒像信任林殊那樣無條件地信任梅長蘇。她知道,要是讓蕭景琰知道蘇哥哥就是他的摯友林殊,未來所有的誤會都不會發生,蘇哥哥也不必那么殫精竭慮以致耗盡心力。
可是,她也知道,當初蘇哥哥是怎樣言辭懇切地阻止蒙摯告訴蕭景琰他的身份,他不想讓他的小伙伴知道他是現在這個樣子,從一個鐵血少年變成賣弄權術,在陰鬼地獄里攪弄風云的陰鷙謀士。他也不想蕭景琰在知道后,阻止他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他不敢拿七萬赤焰軍的清白來冒一點險。
“啊!好糾結啊!莎士比亞說的生存還是毀滅果然是一個大問題啊!”言珀用被子蒙著腦袋發泄道。這一夜,沒心沒肺的言珀終于難得地失眠了。
不管言珀如何輾轉反側,白日還是如常到來。天將將亮時,言珀披衣起身,撐開窗子默默注視著遠方。看著太陽依舊慢慢升起,整個靖王府一如昨日般照常開始運作,言珀的心忽然就定了:既然蘇哥哥不愿揭下這猙獰的面具,想讓當年的林殊光明正大地活在大家的回憶里,我又何苦把局面撕得血淋淋的露出里面的骯臟呢。況且,最后也是知曉了真相不是嗎!只要我盡力在中間斡旋減少二愣子對蘇哥哥的誤會,想必蘇哥哥也不會那般郁結于心了!嗯,就這么干!得盡快成為二愣子的心腹才行!【握拳】只要最后,蘇哥哥還活著!
就這樣,言珀就成了靖王府的暫時編制外一員,除了隨侍靖王展現神棍本色,偶爾溜出王府逛逛天子腳下外,還自告奮勇要和庭生一起練騎馬。據當時在現場的列戰英同志回憶,她態度極其凜然:“既然跟定了殿下您,當然得向您靠齊啦。雖然烈馬難馭,但我可不是一般的弱女子。”還順帶秀了秀她不在服務區的肱二頭肌,“看吧,我可是不輸男子的女漢子。而且殿下,我和庭生一起練還能激發他的好勝心吶!興許用不了多久就能給你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了!”
蕭景琰當時是何等的無語已不可考,只是覺得無甚大礙,且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神仰望著,就默默地由她去了。再后來看到馬場上庭生和她賽馬時終于有了符合他這年紀的爽朗笑聲時,蕭景琰才真正在心里認同了她這“胡鬧”。要是讓言珀知道此等騎馬大事在他心里只是心血來潮的胡鬧,恐怕就不只呵呵那么簡單了,畢竟人家那個年代可是沒有隨隨便便一個庭院就能有馬場的,而且,不先學會騎馬以后怎么一起去春獵攻略下個情節呢!【攤手掌】
這幾天除了王府的歡快日常,言珀也有糾結的事。她在想著怎么能趁早“不露痕跡”地結交言豫津和蕭景睿。除去二缺的豫津和溫潤的景睿本就是她喜歡的角色外,她也是很想去參加景睿的生辰宴的。去看看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是怎么在眾人眼下剝去鮮亮外衣的。這無關她對謝玉政治價值的關注,只是單純地想要去見證那個含蓄的男人,是怎么在山窮水盡的最后關頭,對他心愛的女人做出這輩子最動情的表白:“蒞陽,這么多年,我謝玉是真的喜歡你。”蒞陽長公主能說出陪他下黃泉的話,想必心里也該是喜歡謝玉的吧。當初言珀追劇時看到謝玉在祠堂前抱著蒞陽緩緩道出真心,一腔討伐謝玉的熱血散去,只余無限唏噓和悵惘,最終化成卡在喉嚨的一聲嘆息。
言珀思前想后,覺著怎么著在妙音坊遇到言豫津那小子的機會都會比其它地方高些,誰叫他是仰慕宮羽姑娘的音癡呢【先知臉】。在言珀掏錢準備為晚上去妙音坊做準備時,尷尬了:MD忘了我是身上沒有銀子的破落戶!【怨念】不得已,只好厚著臉皮去蕭景琰那求預支薪水。
蕭景琰正襟端坐在幾案后,瞟了瞟旁邊一臉狗腿子樣的言珀,轉頭繼續看書:“說吧,這是又找本王提什么要求了。”
“嘿嘿,殿下你真是明察秋毫火眼金睛啊!”言珀先恭維:說點好聽的準沒壞處嘛。
一旁的列戰英看著她又是這幅討好樣,故意嘖嘖兩聲:“言珀,你這可是無利不起早啊,又想從咱殿下這撈什么好處啊,可別再攤上我。”這些天都是列戰英在主教她和庭生騎馬,兩人間熟稔了許多,無傷大雅的玩笑也是開得的。
言珀臉一紅,只能強硬撐住門面:“去,我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嗎!”說完撓撓頭又加了一句,“不就是從你那順了一條比較好看的馬鞭嘛。”在列戰英明顯不贊同的戲謔眼神下不得不又自揭老底:“還有幾根精致的孔雀尾翎和一些小玩意兒嘛……”
說完蕭景琰和列戰英俱是一笑,言珀還在勉強保住顏面:“可那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啊,庭生也喜歡吶!”
蕭景琰擺擺手示意算了:“那這次你是為何而來,說來聽聽。”
反正也已經沒臉到這個份兒上了,言珀索性破罐子破摔:“其實我是……最近囊中比較羞澀嘛……所以想向殿下……那啥。”
蕭景琰畢竟還沒和言珀熟悉到那種程度,雖然平時言珀故意表現得咱倆哥倆好的樣子,但她到底也是一個姑娘家,蕭景琰便沒把玩笑繼續開下去:“戰英,吩咐賬房,每月把言姑娘的例銀送過去,平時言姑娘要取銀子也直接支給她就是了。今日就先支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