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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此時(shí)只有含真同北梓兩人,雖是炎炎夏日,卻蟲不鳴鳥不語,靜沉如死水。不多會兒,空中更是烏云壓頂,頗有暴風(fēng)雨即將襲來的前兆。
含真面龐中隱著孤寒銳氣,持劍而立,黑不見底的雙眸蘊(yùn)著劍光,直逼北梓。
妄采上神養(yǎng)育教導(dǎo)了她那么些年,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同別人比武或者兩軍交戰(zhàn),最重要的就是先聲奪人,一定要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方,嚇得對方連劍都拔不出來。”
見她不相信,又補(bǔ)充道:“比如師父我,其實(shí)不比隔壁山頭的昊楚上神厲害多少,可神仙中提起能打的神,我總是排第一?這是為什么呢?因?yàn)閹煾肝颐看蝿邮种岸荚谛睦锬钫倮讍居暝E三百遍,搞得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氣氛被渲染得極其悲壯震撼。別人看了,都以為是為師的殺氣震的六界不得安生,自然認(rèn)為我比對方厲害。”
含真將這一招學(xué)得很好,甚至比她師兄白藺學(xué)得還好。每次兩人比劍,含真都先作肅殺狀,心中默念召雷喚雨訣,等悲壯氣氛到達(dá)頂峰時(shí)再出手,從未失利,因此大受妄采贊揚(yáng)。
只有白藺苦不堪言:“師妹,和師兄比劍就不用來全套了吧?天那么涼,衣服干的很慢啊。”
往事歷歷在目,如今白藺同妄采都仙去多時(shí),師門中只剩含真一人在世。
這樣危急的關(guān)頭想起他們,含真自然傷感。若是常人,情感波動一定會無法保持強(qiáng)勁的氣勢;好在含真向來不是常人,她只是把所有的傷感轉(zhuǎn)換為對北梓的不滿,表情愈加陰沉,召雷喚雨訣也念的更加起勁。
黑云滾滾,狂風(fēng)大作,傾盆大雨刀子般落下,可憐北梓那一身雪白干凈的袍子,被泥水濺的一塌糊涂。
含真挺拔如松,絲毫不動,而北梓強(qiáng)裝鎮(zhèn)定,哆嗦著拔出劍。尚未等他擺好架勢,含真已身形一閃,利劍隨即刺出。
劍氣攜帶著含真的磅礴神力與雨水,頃刻間便撲到了他眼前,北梓早被雨水澆的眼前一片朦朧,下意識抬臂,下一秒,只覺前臂刺疼,鼻子里立即充斥著鮮血的腥氣。
他手慌腳亂,一面去擦臉上的水,一面罵道:“你有話好好說啊,動手干什么?這兒又不是戰(zhàn)場,你這潑婦!”
含真置若罔聞,長劍抖動激起水花無數(shù),又連著削出幾劍,招招沖著他要害而來,北梓準(zhǔn)備不及,腳下踉蹌躲避著,手上則使了十二分力倉皇地抬劍去擋。
兩劍相撞,發(fā)出“砰”的巨響,含真不過微微一滯,北梓卻是被震的虎口開裂,鮮血淋漓,身形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不待他站穩(wěn),迅速回身,找準(zhǔn)時(shí)機(jī),又朝北梓的面門猛地刺出一劍。
北梓的衣袍浸濕了雨水,纏在手上腳上行動十分不便,眼看著劍到眼前,躲無可躲,正暗悔自己此命不久,橫里卻陡然刺出另一把劍,周身不帶一絲水汽,輕輕一蕩,就把含真的劍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