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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真活了十幾萬年，第一次見到這么不知廉恥的神：“道歉？哎喲喂，你是不是要我去找臨羽借遷靈異日鏡，把品紅披頭撒發，在地上撒潑打滾，說我虐待她、欺負她的情景調出來給你看看？”她越說越怒，“我虐待她？我要虐待她，她能那么肌膚雪嫩光滑地同你在云照宮里談詩經談樂府談貴妃醉酒九九八十一式？”

不待北梓出聲，她緩了口氣，接著道：“好，我同品紅那些陳年舊事可以一筆勾銷。反正也兩萬年了，你們早已結為夫妻，我沒必要像個怨婦似的抓著不放。但是漠安這件事，你一味袒護她，實在妄為師道！”

北梓叫道：“品紅是冤枉的！她從來沒聽說過什么隱憶之術，那術法明明只有你會，你這是在栽贓陷害。”

含真被他的無理取鬧氣得腦仁生疼，自己當年到底是有多瞎才會看上他。她一面氣北梓平庸無能，對品紅言聽計從；一面氣品紅手段高超，躲在北梓背后不出來；更氣自己當年多管閑事，替自己找來一籮筐的破事。

說到多管閑事，又想起相愛相殺了幾百年的漠安飛戎，以及少芒收了飛戎幾箱金元寶這件事。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自己的小弟收了人家的好處，她這個山大王必須得替人家討回公道。

含真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道：“拔劍吧。”

北梓一愣：“啊？”

“證據確鑿，你們依舊不肯認。我自知說不過你，那咱么還是采取遠古的方式，直接決斗算了。”她語氣平和，祭出太吾劍。

太吾是妄采送她的上古神物，據說是妄采的師祖親手打造，鋒利無比。一出鞘便是冷光逼人，戾氣彌散，殺氣沖天，萬物都要為之色變。

陪著她的十幾萬年來，倒在太吾劍下的神啊鬼啊妖啊魔啊，沒有幾十萬也有幾萬。血水中侵泡出來的殺器，自然同北梓那把裝飾用的佩劍不同。

北梓被太吾劍的劍氣所迫，連退數步，語氣惶惶不安：“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把太吾收起來吧。”

含真不為所動：“好歹也是上古神祇，弟子無數，怎么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這算什么道理？你這劍是佩來切菜的還是幫品紅斬斷繡線的？”

北梓兩眼發直，嘴唇發干，手握著劍柄遲遲不敢動作，只是說：“咱們有事好商量，你別沖動。”

含真持劍盯著他，眼神犀利如閃電，北梓頭上飆出虛汗，手心也汗濕地黏糊糊，幾乎握不住劍柄，神色尷尬地四處張望，企圖找個山精來勸勸含真。

可惜山精們見含真要動手，都躲在洞中不敢出來，連少芒和粟浮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他這下是體會到什么叫騎虎難下了。今日漠安上云照宮，非要他給個說法；品紅哭的嗚嗚咽咽，抵死不認。他惱怒不已，把氣全撒到含真身上，這才冒冒失失闖了峚山。

結果剛踏進峚山的地界，他就后悔了。先是那些山精朝他扔爛水果，罵他始亂終棄，跟著就挨了護短的含真一掌。

話又說回來，今日的含真脾氣又與往日有些不同。往日的含真，是從來不屑于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