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峚山之巔，涼亭之內，含真和少芒用密音吵得不可開交，飛戎無措地坐在二人中間，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你敢不管，我們就絕交！”少芒對含真怒目而視，“再說這關北梓屁事，是他徒弟的事。你就算不在乎錢，你也想想本上仙第一次出手打人還是為了事務所的未來吧？你也想想我這么做到底是為了誰吧？”

“為了我。”含真悶悶不樂地承認，少芒慫恿著她辦這個神仙婚戀事務所，就是為了讓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問題，從別人的經歷中獲得經驗，參透情愛天機，回去找北梓報仇。

“那就繼續聽。你再噴我一臉茶，我就再也不給你做飯。”少芒撂下狠話，轉頭嬌聲問飛戎：“茶有些涼了，我給大王換一盅。”

含真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

頂著少芒迫人的眼光吃下整整一碟嘉果子壓驚后，含真氣沉丹田，順了口氣，問飛戎：“之后呢？”

飛戎恍惚了一會兒，垂眼道：“后來他便把他名叫什么，生于何處，家在何方，師從何人，祖宗十八代是否有怪癖，三代內是否有病史，師門五代內是否有偉人，統統介紹了一遍。”

漠安是個話嘮，具體體現在別人自我介紹只需要半分鐘，而他需要半個時辰。

飛戎本在病中，精神不濟，體力也不支，但為了不掃漠安的興，勉力撐著眼皮聽他叨叨了大半宿。當漠安講至自己的師祖、居于大赤天太清境的道德天尊是如何瑞氣騰騰、寶相莊嚴時，他終于支持不住，眼皮一翻，昏睡過去。

此后他便在云照宮住下來，漠安說這是他師父北梓上神的居所，他千里迢迢來此處進學，無法回家，只能將就住住。

飛戎回憶了一下書上記載的云照宮規模，再對比靈狐王宮的規模，對那句“將就著住住”無可置評。

漠安說，他一個人千里迢迢來到九重天，沒有同時獸類的伙伴與他相交，日子很是苦悶。因此一見到身為靈狐的他，便覺得分外親切。說著他還化出原形給他看，是一只通體雪白，高大威猛的白澤。

飛戎想起那些每天給漠安送吃的、送喝的、送玉佩、送扳指的師姐師妹，用盡力氣道：“不信。”

漠安急了：“我說的是真的。師姐和師妹雖然對我好，可我不喜歡，只好躲著她們。那日我遇見你，便是因為她們非要拉我去凡間看燈會，我慌不擇路，這才逃到靈狐國，撿到了你。”

“照這么說，我的救命恩人，其實是你那些猛虎野獸般的師姐與師妹？”

漠安一呆，想一想，點頭道：“嗯，也可以這么說。”

飛戎被他認真的樣子逗樂了，“噗嗤”一聲笑起來，代價便是動及傷口，疼得差點昏死過去。

“哎你不要笑，小心傷口疼。”漠安忙掏出止疼的藥丸喂給他。見他全身潔白不含半根雜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里還贊嘆：“都說狐族出美人，你這模樣若是被我師姐與師妹看到，可不得了。”

飛戎本最恨別人摸自己的毛發，但凡別人碰到他，必定毛發倒豎，齜牙低吠。而此時卻任由漠安在他身上摸來摸去，連他自己都吃驚。

漠安還在思索怎么才能讓飛戎逃開師姐與師妹的魔爪。

“這有何難，只要我早日恢復人樣，她們就不敢冒犯了。”他說。

“可是，”漠安俊臉一皺，“你若恢復了人形，就不能常住這兒了，你走了，誰同我說話。”

飛戎心中一動，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情愫，他默了默，伸出舌頭，舔了舔漠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