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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光質疑的話語還沒有完全地落到地上,江遠霜和林澄月都已經心上一緊,他們表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一言不發的模樣,只是內里已經做好了十級戒備的準備。
江遠霜已經摸住了放在口袋里的一枚銅錢,林澄月吟唱的語言也盤旋在了喉嚨口。唯有坐在夏流光邊上的葉渺微沒有半點的變化,即使一瓶糞鳳草灰的粉已經開了蓋子,對在了他的臉邊,他的表情也和之前沒有半點的不同。
“小竹沒有和你說嗎?”方晏晏卻成了全場最放松最正常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迷茫和不解,看起來不像是裝的,微微放大的瞳孔也印證了她接下來所說的不像是騙人的。
“我的血脈品級很高,得到時間又早,你覺得游戲的主神會那么白白的便宜了我嗎?”
方晏晏以問代答引導著夏流光自己去思考,夏流光自己思考出來的一星半點的想法要比方晏晏重復了千百次的長篇大論都要有用。
“到底想要說什么?”夏流光看似無視了方晏晏的循循善誘,簡單粗暴的打斷了方晏晏的話。甚至他為了更好地威脅方晏晏,將手中的瓶子向著葉渺微的位置又向前移動了一分。
“我有得到血脈之后的后遺癥。”方晏晏順著夏流光的意思,簡潔明了的說出了結論:“這就是我會認識小竹和宋刀刀九原因。”
方晏晏試探著地跳過了夏藍芷,丁堯他們和小竹之前相識相熟的遭遇,直接將他們小隊在B市的舉動大包大攬的放在了自己的名下,借此來探一探夏流光對于這方面的消息和組織的情報到底掌握了多少。
“宋刀刀的輔助能力,在所有玩家之間,并不是一個秘密。”方晏晏語氣間充滿了遺憾,“只可惜,對上主神給我的懲罰,他也只能束手無策了,為此我們還欠下了一個人情。”
方晏晏的話在情在理,稍稍緩和了現場的矛盾,江遠霜和林澄月雖然手底下戒備沒有松懈一絲,卻也的故意做出了一副放松的模樣,他們想要借此來迷惑夏流光及他的手下。
只可惜,腦子已經鉆進了牛角尖的夏流光,似乎并不買方晏晏長篇大論的賬,他依舊用他那奸細到不正常的語調喊道:
“燕子姑娘,我今天找你們來,是想問你們投那個組織的關系的,我并不想聽你們小隊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的事。”
方晏晏眼神直勾勾地看著精神格外亢奮的夏流光,心里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夏流光的精神越是不正常,葉渺微現在處在的處境也就越危險,而且今日葉渺微不知出了什么事兒,也有些不正常,精神看起來格外的萎靡,對周遭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方晏晏一邊放慢了語速,一邊借著看向夏流光的機會,仔細地打量著葉渺微。
“我加入他們組織,不過是想讓他們組織中懷有輔助異能或者醫術能力的成員,幫我瞧瞧。”
“不過是口說無憑罷了。”夏流光被方晏晏的說詞說的有些意動,至少表面上看,方晏晏說出的邏輯無懈可擊。但是,這也只是表面上看,方晏晏并沒有拿出任何證據來證明。
“這……”方晏晏聽見夏流光的質疑之后,張口就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話看起來格外的蒼白薄弱,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我們自然是有證據的。”林澄月的話同方晏晏的聲音一同響起,只是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度。
林澄月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令方晏晏無比眼熟的藥瓶,精美小巧的藥瓶空空如也,只留下了藥劑存放后留下的殘渣干在瓶子上的些許痕跡。
這個藥瓶正是昨日林澄月在氣急敗壞之后從方晏晏身上順手牽羊走的那個空藥瓶,藥品里面裝著的就是方晏晏現在勇氣的來源和昨日忽然與江遠霜和林澄月廝混的罪魁禍首,平緩劑。
“這個便是那個組織給我女朋友開的,要經常服用的藥劑。”林澄月又一次當著方晏晏的面,在大庭廣眾之下喚她為女朋友。
方晏晏之前在床上狠狠的嘲諷過林澄月的不自量與自我感動,但是,林澄月自從發現方晏晏那些話是在她失去了理智之后才說的,想來恢復了理智的方晏晏也不會擁有那段記憶,所以它變暗,戳戳地無視了方晏晏在床上的那些話。
反正方晏晏肯定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故意提起他們在床上的性事來追究林澄月的責任。
林澄月心里和方晏晏關系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響,表面上卻依舊對著夏流光說著另外一件事。
“夏先生想來也恢復了部分在游戲中的實力,那按照您的眼力和能力,也能輕易的看出來,這不是普通人能練出來的藥劑了。”
林澄月手上的藥瓶一晃而過,他只是稍稍的打開了玻璃瓶的瓶蓋,泄露了些許氣息,只是讓對面的夏流光知道了這瓶藥劑的不凡,他便又徑直地將手上的玻璃瓶的塞回了衣服里。
此時的方晏晏三個人注意力都緊緊地放在了夏流光的身上,有人注意到,低著頭的葉渺微在林澄月打開瓶蓋的那一剎那間,臉上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看來是我錯怪了燕子姑娘了。”夏流光的眼神一直跟著玻璃瓶,直到它完全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然后他才繼續用他尖銳陰惻惻的嗓音說道。
只是,夏流光表面上說歸說,手上的鳳草瓶子可沒移動半步。
“既然那個組織的輔助能力和醫術如此的厲害,那么燕子姑娘,您倒是不妨幫我問問他們,有沒有什么能夠激發普通人身體里隱藏著的異能能力的藥物。”
夏流光嘴上說我的好聽,只是想讓方晏晏幫忙問問而已。
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已經完全暴露出了他的目的:
無論組織里有沒有這樣的藥物,他都要拿葉渺微的人身安全來換取這樣一款薛定諤的藥物。
“你…!”方晏晏饒是脾氣再好的人,被夏流光用這樣低劣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脅了,也生氣的不得了。
“夏先生。”林澄月忽然說道,“你那么一直抓著微光詢問副本的問題,那也不是辦法,要不你讓我和他換一換,我來給你講。”
各有打算
“你是什么意思?”夏流光原本就不正常的嗓音變得更加尖細了。
不光是他感到疑惑和震驚,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被林澄月說出的那一番話,給鎮住了。
就連方晏晏也訝異的側目去觀察林澄月臉上的表情。
可惜的是方晏晏的觀察一無所獲,林澄月現在臉上的情緒與之前并無不同,就仿佛剛剛那句炸彈一般的話,不是由他嘴里說出來的。
“當然只是想好好與夏先生探討一下副本通關的訣竅而已。”
林澄月面對著夏流光明晃晃掛在臉上的質疑和不信任,面不改色。只是方晏晏敏感的聽到了他壓的分外低的嗓音,以至于他原本清脆的嗓音里帶上了粘稠的氣泡味。
方晏晏見林澄月似乎有自己的盤算和想法,于是她表面上不能拖他的后腿。隨即,她就擺出了一副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望向林澄月的灼灼目光中滿是信任。
林澄月換了口氣,繼續推銷著自己:“夏先生想必是知道的,我是我們小隊里唯一的輔助,而微光他不過是一個刺客而已。有些大局上的視角和考慮,是微光他是不了解也說不上來的。”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林澄月的身上,就連進入包廂之后,一直垂著頭冷冷淡淡的葉渺微此時也抬起了他金貴的腦袋,看著林澄月的表演。
“當然,比起微光來說,我還有一個聊天獨厚的優勢。”林澄月語氣頓了頓,目光卻毫不留情地打量著葉渺微坐在輪椅上的下半身,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比起不良于行的微光來說,我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并不需要借助其他人之手。所以,你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輕松的將我帶到任何,你想讓我去的地方。”
林澄月這番話說得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直接將夏流光扣押一個人作為人質的禍心擺在了臺面上。
但是程然,如他所說的一般,葉渺微困陷于輪椅的下半身,對于一個人質來講,既有優點也有缺點。
至少,一個在現實中半身不遂的隊友,究竟值不值得剩下的人壓上大量的砝碼賭一把,夏流光不敢保證。
“你倒是體恤你的隊友。”夏流光的話,說得陰陽怪氣的,但是話語間的咄咄逼人已經消失了,可見他內心劃出的底線已經松快了不少。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我只是奇怪為什么……”
“燕子身邊既然已經有了別的輔助能力者,她愛吃別人的藥,那我也沒有了,呆在她身邊的必要。”
林澄月知道夏流光想要問什么,徑直的打斷了他說的話,然后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配合上林澄月臉上酸縐縐的表情,活脫脫的一副吃醋的尖酸刻薄模樣,頗有說服力。
夏流光擺著一副撲克臉,看了看林澄月,然后又用目光在方晏晏和她的三個男人之間掃視了許久。
最后,夏流光一言不發地收起了手上的鳳草灰,用蓋子將整個瓶子擰緊轉好。
“小月,微光先生在我們這邊做客了些許時間,有些水土不服,精神不振,你還不快些將人家交還給他的隊友。”夏流光的話說得陰陽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