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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葉渺微既然沒有提之前的那一碴,方晏晏心里也記掛著從早上開始就失去了消息的兩個人,所以也顧不上什么,一溜煙的就跑到了副駕駛座邊上的車門旁。
事關葉渺微多年的好友江遠霜,方晏晏不覺得葉渺微會在像今日一樣瘋狂地給她下絆子了。
“后面。”
葉渺微見方晏晏竟然想要坐在開車的心理醫生旁的副駕駛位置上,而且還是離自己最遠的對角線的方向,心里有些鈍鈍的悶得慌,在車里指示它的心理醫生只開了后排座位的車門鎖。
方晏晏在副駕駛座上開了幾下門,毫無反應,又看見兼職司機的心理醫生手指著后排的車門,她也不愿過多浪費時間,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葉渺微的身邊。
心理醫生見方晏晏系安全帶之后,目不轉睛地一個油門踩下,車子便沖著短信上的地址飛馳而出。
很快,車里便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汽車發動機換擋時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過來。
方晏晏本以為自己和葉渺微坐在一起會極端的尷尬,沒想到她一開始在心里盤算著她和葉渺微的能力,以及思考江遠霜和林澄月后。她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維當中,對周圍的氣氛沒有了,半點反應。
而在方晏晏發呆的整個過程中,葉渺微就那么毫不掩飾的歪著頭,直勾勾的看著方晏晏的側臉,眼睛眨都不帶眨的。
“你的腿怎么樣了?”方晏晏要基于隊友的能力來判斷,等會到底要給到葉渺微多少的保護。
然而,葉渺微還沒有回應,倒是前排的心理醫生,聽完后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不知道后排坐著的那個女人跟他的雇主有什么關系,但是她上車后說的第一句話既然便是直奔著葉渺微的痛處戳去。
“夠用。”葉渺微知道方晏晏的意思,含糊的回答了一句,然后鬼使神差的又加上了一句。
“狀態上大概是要比林澄月好。”
他很重要
方晏晏奇怪地回頭看了葉渺微一眼,神情充滿是困惑,她有些不太理解,為什么葉渺微突然要拉林澄月出來打比方。
葉渺微迎著方晏晏疑問的目光,面上的表情盡是坦然,讓人產生了一種他剛才說那種話,只不過是隨口打的比方罷了,沒有任何的額外意思。
方晏晏也不欲與他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問題上糾纏下去,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這個東西你認識嗎?”方晏晏反手從懷中掏出了那玻璃瓶子裝的半瓶灰燼,一揚手小心地遞給了葉渺微。
方晏晏一直是個守信用的人,他之前說了,但凡有任何的調查結果都會讓夏藍芷傳達給研究所的葉渺浮。現在,葉渺浮的得力干將,他的弟弟葉渺微就坐在方晏晏身邊,所以方晏晏便直接將物品遞給了葉渺微。
更何況,這東西方晏晏已經研究了許久,卻沒有半絲的頭緒。方晏晏懷著私心想道:倒不如拿給葉渺微看看,他在游戲中見多識廣,知識儲備遠超方晏晏,也許他就能看出點什么名堂來呢?
事情果然不出方晏晏所料。葉渺微在看見玻璃瓶的時候表情還沒什么變化,但是等他看清楚玻璃瓶里到底裝了什么之后,他瞬間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變臉。
葉渺微小心的護住了這個不起眼的瓶子,神態嚴肅緊張。
“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葉渺微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隱隱地出現了裂痕。
方晏晏那隱隱綽綽能讓她渾身寒毛炸立的危機感,終于在葉渺微臉上的表情中再一次的被證明了。
看來她心里隱隱的那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并不是憑空捏造而來的。
方晏晏有些后怕的撇了葉渺微一眼,反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鳳草的粉灰。”葉渺微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但是他說出的話卻讓方晏晏十足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鳳草,顧名思義,和鳳凰有關。它們大多狀似野草長在梧桐樹邊,一年四季春生秋枯默默無聞,一般情況下他們與野草也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是,它們之所以叫鳳草,那自然是有一些與真正的野草不同的奇異之處的。
那就是,若是他們依附的那棵梧桐樹上若是有鳳凰在涅磐,鳳凰身上的火星若是落在了地上,那么就會引燃鳳草。明明只是幾株不起眼的小草,卻能引起大片大片的火勢,火勢會蔓延到天邊,直到隨著鳳凰涅磐的完成,才會熄滅,留下一地的草木灰。
這就是鳳草燃盡過后的粉灰。
它的作用很簡單,就是讓服下或是吸入了這些粉灰的生物,同鳳凰一般,在血液和肉體里燃燒渾身的能力,血脈,精神。這不把身體燒的一副皮包骨頭的模樣,那身體里的火就不會停下來。
“你確定嗎?”方晏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葉渺微似乎因為方晏晏質疑他的結論而感到有些不高興,冷著嗓子追問道:“所以這東西哪來的?”
“宋家。”方晏晏回答地含糊其辭,沒有具體指到誰,只是說了個大概的地點。
“那我說的,就沒錯了。”
方晏晏了然,看來當時江遠霜也大差不差的,從各個死者的各個表現上猜到了是什么東西造成的。只是因為當時也沒有看見這些灰燼的實體,所以,他選擇了叫上林澄月過來調查,而不是直接將結果告訴方晏晏,防止萬一錯了誤導了大家。
“行了,把東西還我吧。”方晏晏在知道了這東西的危險性后,心里悄悄地就對拿著這東西的葉渺微起了一些防備。
葉渺微眼睛一瞟方晏晏表情,也就大概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在解出方晏晏表情含義的一瞬間,葉渺微的心忽然重重的一錘,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一些難以置信的呆滯。
“你不相信我?”葉渺微的聲音有一些微微的顫抖。
“是。”方晏晏覺得兩人合作在即,卻也沒有什么要隱藏的必要,直接開誠布公地解釋道。
“我確實不太相信你。”方晏晏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排座位的椅子后背,字斟句酌地邊想邊說,“我從你身上感受到過殺氣,很多次。”
“這幾年來你想過很多次,殺了我,不是么?若不是游戲中的組隊機制……”
方晏晏話說了一半,沒有說完,但是卻是實實在在地在戛然而止的地方將自己的情緒傳達給了葉渺微。
葉渺微聽罷,表情未變,只是怔怔地看著方晏晏許久,口唇數次地開合,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都放棄了。最終,葉渺微識趣的閉上了眼睛和嘴,將頭歪轉到了另一邊,掩飾住自己所有的表情。
“所以,還是還給我吧。”方晏晏卻依舊是不依不饒。她自從從游戲中畢業之后,唯一的執念就是享受普通的二十歲上下的女生的生活。所以,她現在惜命的很,這么大的殺器放在一個曾經想過取她小命的葉渺微手上。
方晏晏實在放心不下。
葉渺微抿了抿嘴,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將手上的半瓶灰色粉末交還給了方晏晏。他倒不是舍不得這個殺器,而且方晏晏那毫不掩飾地防他如防賊一般地態度,讓他難受萬分,心如刀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追根究底,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他的自作自受。
“你…”葉渺微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口。
“看見我之后,你為什么還要上車?”葉渺微抿著嘴,眼神空洞的飄向窗外,似乎在問方晏晏又似乎在喃喃自語,“你是不放心我?還是擔心江遠霜或林澄月?”
“他就那么重要嗎?”葉渺微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打擊到的頹然,“讓你冒著生命危險……”葉渺微回過頭,提示性的目光看向了方晏晏,眼神落在了他手上的玻璃瓶上。
方晏晏有些愕然,她不知道為什么葉渺微會忽然問出一個如此難以回答的問題。她原先確實是做好了單槍匹馬救人的準備,但是她上了葉渺微也不是全然沒有考慮。
江遠霜和林澄月好歹是有一部分因為自己的原因才會陷入困境,方晏晏無法坐視不理。至于和葉渺微一起,不過是方晏晏想借一把葉渺微的力,順便探查探查他的實力,和對方的底細。
至于生命危險,方晏晏相信以自己對葉渺微的了解,只要自己再也不死纏爛打的追著葉渺微,他會嫌沾了別人的命臟了他的手。
只是這諸多的理由方晏晏都不便和葉渺微詳說,于是她只能對著葉渺微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就那么重要嗎?
是的。
“我知道了。”